秋風盈滿_第3章 待來到另一座院子主屋

待來到另一座院子主屋，老遠就聽到有人的議論聲。

那人聲音又高又尖:「大嫂真是好命，大哥事事依著她，又沒有孩子擾她。她日日得閒，今兒去逛街聽戲，明兒去喝茶會友。聽說二人泛舟湖上，煮雨烹茶，叫旁人瞧了，還以為是哪對情人兒在相會呢!」

又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接道:

「老夫人，不是老奴多事。大夫人自打前年落了胎，肚子就再無動靜。若是懂事些的，就該安生待在屋子裡好生調理身子。可您瞧大夫人這做派，日日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就說前兒領進府的那小娘子，老奴讓人打聽了，是先頭唐家那小姐，與大夫人差點成了姑嫂。如今大夫人將人領來，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是不是對那唐家少爺，還有些餘情也不可知——」

親耳聽著屋裡的話越來越難聽，我有些急了。

我娘對我嫂嫂亦是時常甩臉子，心氣不順指著鼻子罵幾句也是經常有的。

可若是涉及到清譽貞潔，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我急著想要推門進去解釋，手剛碰著門框就被按住了手腕，猛地拽了回來。

杜春盈面有微怒，額間有一層細汗，似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你出來做什麼?趕緊回去!」她壓低了聲音吼我。

我有些猶豫，畢竟這事兒是因我而起，理當去解釋解釋。

同樣跑得氣喘吁吁的留枝拉起我就走。

邊走邊道:「快些回去，別添亂!二夫人就是趁小姐不在才鑽空子把你喊過，好拿捏小姐。她自個屋子裡不省心，就也不想別的屋子裡過清靜日子。

三不五時便要鬧些麼蛾子，小姐從不稀罕搭理她。可如今欺負上一個外人，就是不道德了，小姐不會讓她得意的。」

留枝小嘴叭叭叭的。

把江家二夫人做過的那些事兒都細數了一遍。

叫我不得不感嘆這小妮子當真是記仇得很，芝麻大的事兒都能記得。

我有些擔心地看了眼主院方向:「杜家姐姐一個人能應付得了嗎?」

留枝抬頭挺??,有些驕傲道:「放心吧，小姐可不是麵糰子，任由人搓扁捏圓。也就是當年吃了虧，長了教訓。」

留枝說到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又收起了熱絡的性子，轉頭瞪我一眼。

我撓撓頭，有些無地自容。

當初叫杜春盈吃虧的，也就是我阿哥了。

我心裡又罵了一句:我哥他，真該死啊!

06

杜春盈沒多久就回了院子。

聽說她果真是沒吃虧，與江家二夫人你來我往了幾回，沒叫她得了便宜。

最後是她婆母拍了桌子，才叫她們消停了。

江家老夫人為人嚴厲，指責了二夫人手伸太長，干涉大房屋子裡的事。

也叫杜春盈收收心，說外頭的流言蜚語不是憑空得來。

杜春盈嫁進來時就快二十了。

如今二十有五，已經不算年輕。

老夫人下了死令，要麼在年內懷上孕，要麼就給江家大少納妾，給江家傳宗接代。

留枝憤憤不平地嘀咕:「老夫人身邊的邱嬤嬤與小姐有過節，就是她在老夫人耳邊搬弄是非，回頭我要叫她好看。」

杜春盈安慰她:「不要惹事，等回頭去湖上游船，叫阿雲給你烤條魚消消氣。」

留枝一聽，這才高興了。

但很快嘟起嘴來:「老夫人也不知還許不許我們出去見阿雲小姐。」

我站在一旁，不知她們口中的阿雲是誰。

想來就是杜春盈這幾日去見的舊友。

夜裡我同留枝住一個屋子。

我偷偷問她:「杜家姐姐受了委屈，為何不叫江大公子撐腰?這生孩子的事兒，也不是杜家姐姐一個人就能成的呀。」

留枝聞言撅了撅嘴，小聲道:

「姑爺忙於江家產業，哪有空管這些內宅瑣事。小姐說了，姑爺當年在她聲名最壞的時候上門求娶，本就是於她有恩。不論如何，她能忍的就忍了，實在是欺人太甚，她才會爭上一爭。」

我總覺得留枝說這話時，表情有些傷感。

可就是再忙，總不該連給自個夫人撐腰的時間都沒有才是。

我阿哥這麼渣的男人，有時嫂嫂受了孃的磋磨，都是會為她說上兩句話的。

杜家姐姐的這位夫君，好似比我阿哥還要不好。

07

很快，我就見到了杜春盈的夫君。

江運之。

江運之生得倒是一副好面容。

青衫玉帶，文質彬彬。

大拇指上戴了一枚玉扳指。

見著我微微點頭笑了笑，看著倒是和氣得很。

可我覺著這樣的人看著隨和，實則眉眼間全是精明，難相與得很。

就像是西門那個宋媒婆，總是笑顏如花地來我家，和和氣氣地喊我爹孃「唐老爺」「唐夫人」。

然後拿出一摞子畫像，殷勤地與我爹孃算著，若是將我嫁了，這家能換多少銀子，那家能得多少聘禮，合該是一筆最好的買賣。

我當時躲在門簾後面，瞧著宋媒婆臉上的笑，總覺得滲人得很。

如今瞧見杜春盈這夫君，也是這般感覺。

7

江運之只在杜春盈屋子裡待了半個時辰。

進去時他臉上帶笑，出來時表情亦是沒有變。

杜春盈喊住他:「夫君，你何不把鸞娘子接進府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