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盈滿_第5章 寫女兒已到了臨安
寫「女兒已到了臨安,見著了杜家姐姐。
只杜家姐姐仍舊惱阿哥做下的惡事,言若是爹孃能打斷阿哥的兩條腿,她許能消些氣,女兒也好向杜家姐姐再求些接濟。
至於壞名聲的法子,勸爹孃別想了。如今的杜春盈可厲害著,不會再叫流言裹挾了。爹孃還是商量商量,該先打斷哥哥哪條腿才好。」
信末我想了想,又添了幾句:「女兒自知無用,回來也會拖累爹孃多費一份吃食,故而決定就不回去了。爹孃的養育之恩,來世再報。」
寫完信,第二日我就託人送回了老家。
回頭聽下人說有客上門,是來尋杜春盈的。
只不過人剛進了門,就被老夫人房裡的邱嬤嬤帶人攔住了。
留枝氣沖沖往外跑,嘴裡喊著:「要是那老太婆敢對喬雲小姐不敬,我就和她拼了!」
杜春盈倒是不緊不慢,笑道:「放心吧,喬雲吃不了虧。」
我也趕緊跟上。
心裡好奇這位喬雲小姐是個什麼人物。
10
等我們趕到前院,只見丫鬟下人們遠遠地退在一旁。
絲毫沒有仗勢欺人之舉,反而個個面露驚懼,像是見識了什麼嚇人的場面。
中央,只餘邱嬤嬤一人,臉色烏黑,顯然是氣得不輕。
在她對面,一行人皆是明豔裝扮的女子,有沉穩的也有靈動的。
被圍在中間的一位,面若俊小生。
生得雌雄莫辨,朱唇粉面。
正盈盈地笑著,姿態閒適。
聲音懶懶洋洋:「邱嬤嬤,我方才說得,是不是個理兒?」
聞言,周圍下人齊齊後退一步。
邱嬤嬤臉色更難看了。
我與留枝拉住一個小丫鬟問方才都說什麼了。
小丫鬟戰戰兢兢,聲如蚊蠅:「方才邱嬤嬤帶人攔住這位夫人。邱嬤嬤說,這位夫人新喪期間便堂而皇之到旁人家裡做客,也不怕將晦氣帶了進來,給咱們大夫人帶來麻煩。」
這話說得刻薄,留枝立馬握緊了拳頭。
我問:「那喬夫人怎麼回的?」
小丫鬟小心地看了留枝一眼,頭垂得更低了:「那位夫人說,她這新喪身上帶著晦氣,那咱們老爺都死了多少年了,老夫人這位舊寡身上,豈不是晦氣當頭了?」
小丫鬟不敢說了。
我與留枝對視一眼。
心裡暗歎這位喬雲小姐是個厲害的。
留枝頗為得意,小聲與我說:「喬雲小姐喪夫後總是說,分家,發財,死夫君,才是女子人生三大喜事。先前我還覺得喬雲小姐太過大膽,怕帶壞了我家小姐。如今卻覺得,她這話當真是對極了。」
11
杜春盈親自去迎了喬雲。
邱嬤嬤氣得不輕,揚言要請老夫人出來說道說道。
杜春盈只微微側首,淡淡道:「婆母年歲大了,今後還是在院中好生安養。府中眾事,自有我主事。邱嬤嬤若是總要生事端,不叫人清淨,不如早些去莊子上安度晚年。」
先前杜春盈感激著江家,連帶著也敬著這位婆母,對邱嬤嬤倚老賣老之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是妯娌生事,她也儘量以和為貴。
如今,卻不用再忍了。
回到院子裡,她嗤了一聲:「他江運之不就是看中我管家主事的本事才來求娶?如今不過是讓他得償所願。我自小受宮中嬤嬤教導,一個小小商戶之家,還不放在眼裡。」
喬雲悠閒地躺在搖椅上,一邊吃著精緻點心一邊聽留枝嘰嘰喳喳地告狀。
留枝罵道:「真沒想到姑爺是這種人!他分明知曉小姐沒了倚仗,才敢當面將他做的惡事說出來!」
喬雲眯著眼,慢悠悠道:「我們自個就是自個兒的倚仗。」
她轉頭問杜春盈,「那個鸞娘是怎麼回事?」
杜春盈回道:「聽說也是臨安商會的,二人走商相識。我多次提過要接人進府來,江運之總說鸞娘偏愛自由,受不得後宅束縛。可我們都是女子,鸞娘受不得,我就受得了嗎?事到如今,他就算想納他的心上人進門,我反倒不許了。」
喬雲哈哈笑道,頗有些風流:「許,當然要許。沒有人進來,又如何有人能出去。」
我不懂喬雲這話是什麼意思。
留枝說,喬雲小姐是杜春盈閨中密友,素來有主意得很。
當年她爹孃本給她謀了一個至好的親事。
可她嫌那家公子紈絝無長進,還說再好的家世也很快會被他敗了,富不過三代。
京中人震驚於她的言論之大膽,紛紛言她驕縱無禮,不是能做大家正妻的。
喬雲卻毫不介意,轉而又自個尋了一門親事。
那人家是個寒門新貴。
出身低微卻家中個個都有才學。
喬雲陪著她夫君在朝中做出了幾分名堂,旁人才又改了說辭。
道她慧眼識珠,將來是做誥命夫人的命。
可沒幾年,喬雲寫信給杜春盈。
說她那寒門夫君帶回一名女子,要娶她做平妻。
我聽到這,忍不住罵了一句:「那他真該死啊!」
耳邊突然飄來一聲輕笑。
喬雲直起身來,眯著她風流的桃花眼,笑著接話道:「所以,他死了。」
我愣了半晌,反應過來後瞪大了眼睛。
她這話的意思莫不是......
杜春盈拍了拍我的手,對喬雲嗔道:「她膽子小,你莫要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