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後_第10章 許是涼的吃的多了
許是涼的吃的多了,肚子倒先罷工了,突然就泛起了噁心。
正當我吐的昏天暗地時,貞素覺察出不對勁來,神神秘秘的召來太醫。
李太醫凝神診脈,指尖在我腕上停留良久,最終鬆開手,滿面紅光道:「恭喜娘娘!您有喜了!」
「喜脈?」
我下意識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竟然真的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太子知道後大喜過望,即刻將喜訊上報宮中。帝后亦甚為欣慰,不僅厚賜了許多珍寶綢緞,更是下旨正式晉封我為「太子良娣」。
東宮上下,一派喜慶之色。
只是在這片喧鬧的賀喜聲下,無人留意到,正殿裡,太子妃又砸了許多茶盞。
沒過幾日,太子妃便稱病不出。寧國長公主順理成章地以「侍疾」的名義住進了東宮。
一次晨省,長公主端坐一旁,笑容慈藹讓季嬤嬤奉上一個裝著翡翠鐲子的紫檀木櫝。
「言良娣真是個有福氣的,這鐲子是父皇在世時賜給我的,如今便贈予你,盼你平平安安的為皇家開枝散葉。」
我表面受寵若驚地收了鐲子,回了明蔚軒,我便吩咐貞素將那鐲子收起,束之高閣。
「自今日起,凡是送入明蔚軒的一應吃食用具,必經李太醫之手查驗,絕不可有半分疏漏。」我囑咐道。
我看著窗外風起雲湧的天,手輕輕的撫上還未顯懷的小腹。
我不是一個人了。
我得小心些。
日子過得平靜,在貞素的嚴防死守下,整個明蔚軒如鐵桶一般。
端午時,元琰興致勃勃地跟著宮人學包了幾個玲瓏小巧的粽子,獻寶似的捧到我面前,:「言娘娘,您吃!琰兒親手包的!」
我正害喜得厲害,面對油膩糯食並無胃口,看著他亮晶晶的眸子,又實在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勉強咬了一口。
當夜,一股溫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從身下洶湧而出。
「貞素!」一時間,如同有無數利刃在腹中瘋狂絞動。
貞素聞訊趕來,掀開被褥大驚失色:「娘娘!血!見紅了!」
我癱軟在床上,卻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度恢復意識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太子鐵青的臉。
他額角青筋暴起,對著跪滿一地的宮人怒喝道:「查!給孤徹查!究竟是何物所致!」
話音未落,只見太孫的奶孃猛地一個趔趄癱軟在地,哭喊道: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是...是太孫殿下!他前幾日一直嘟囔,說良娣娘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再不會疼他了。定是...定是他一時糊塗啊!」
「不可能!」我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聲音嘶啞,「元琰絕不可能做出此事!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言良娣,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太子妃挽著寧國長公主的手適時地出現,語氣帶著幾分虛假的唏噓。
「先是韓承徽心生妒忌,如今又是太孫殿下怕失寵愛......這宮裡的事,有時候不是您信或不信,而是證據它就擺在這兒,由不得您不信呀。」
長公主在一旁,只是悲憫地嘆了口氣,彷彿不忍再聽。
「粽子......」
貞素紅著眼圈,端上一盤剩下的粽子,聲音哽咽,「娘娘當日吃剩的,都在這裡了。」
看著那差點成為害死我孩子的贓物,我的手抑制不住的發抖。
李太醫上前,拿起銀針細細查驗,又掰開粽子嗅聞,片刻後臉色大變,跪地回稟:
「殿下,這粽葉皆被濃烈的紅花汁液長時間浸泡過。氣味雖被米肉遮掩,但藥力極猛,過量食之必定流產!萬幸娘娘當日所用不多,才僥倖保住了皇嗣!」
太子面色鐵青:「來人!把那個逆子......」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連滾爬爬地衝進來,驚慌失措地喊道:「殿下!不好了!太孫殿下不見了!」
「怕是畏罪逃了!」太子妃意味深長道。
「把整個東宮翻過來,都要找到那個逆子!」太子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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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後,我強撐著虛弱的身子,一直在明蔚軒中等候訊息。
卻等來了夜裡,皇帝皇后來東宮的訊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我讓貞素攙扶著我,一步步挪向正殿。
夜風淒冷,穿過廊廡,恰好將一句嘆息送入我耳中:
「太孫許是害怕,躲在庫房的箱子裡,一時不察,被當值的宮人們落了鎖。
待眾人開啟箱子時,太孫早已斷了氣,箱子內壁都是指甲撓的血痕......」
我只覺眼前一黑。
若不是貞素扶我一把,我險些栽倒在地。
我推開貞素,踉蹌著撲進正殿,一眼便看見帝后端坐其上,面色沉痛。
寧國長公主正站在下首,拿著帕子按著眼角,悲聲嘆息:「陛下,娘娘,還請節哀順變,保重聖體。誰能料到,那孩子竟是畏罪......」
她話未說完,我已撲到太子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衣袖,眼淚決堤而出:「殿下!查!一定要查!」
我的腦海中,全是元琰往日躲在我懷中嬉鬧的模樣。
還有那一日,他曾依偎在我身邊,小聲卻堅定地說:「我不喜歡小姨,我喜歡言娘娘。」
他只是個孩子!
幾年的朝夕相處,我早已將他視若己出。
可如今,我因為他送來的粽子,險些失去了腹中的骨肉,而他卻因此賠上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