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後_第7章 記憶里那個溫文的少年

繼後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做個夢給你

記憶裡那個溫文的少年,曾在我家院落的梅花樹下,期期艾艾地對我說,等他入了翰林,便來娶我。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如今,他果真入了翰林,卻已是物是人非。

是夜,我獨坐窗前,對著一地寂寥清冷的月光,恍然出神。

我們的再會並不美好,趙庭宜向我問好,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春閨夢裡,我曾無數次幻想過,他拿著如意秤挑起我的紅蓋頭,而後為我倒一杯父親早年埋下的女兒紅。

貞素悄步為我披上一件大氅,輕聲勸道:「良媛,夜深寒重,早些歇息吧。明日太孫還盼著您送他去早學呢。」

我沉默片刻,緩緩道:「貞素,學堂那邊我就不再去了,尋個穩妥的理由,回絕了太孫吧。」

貞素繫帶的手微微一頓,訝異道:「良媛,您與趙學士早已各自婚嫁,從前那點舊事也無人知曉。您如今行事光明磊落,接送太孫更是分內之事,何必......」

我搖搖頭,打斷她:「這宮中,多少風波皆起於無端猜忌。即便清白,若被有心人瞧見,加以利用,就會成為困擾。」

眼下,我身居太子良媛之位,又養著小太孫,底下無數雙眼睛盯著。

這宮裡,不知道有多少雙手想拉我下來。

我不能再授人以柄。

然而,縱使我萬般謹慎,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一日,有宮人在我寢殿的床榻之下,「找出」了一枚男子所用的扇墜。

更有人當即指認,那精巧的纓絡款式,與趙學士平日所用極為相似。

太子妃聞訊趕來,看著那枚扇墜,痛心疾首般地嘆息:「言良媛,本宮一向以為你是個本分知禮的,卻不曾想,你竟如此糊塗......唉!」

連有孕八個月的韓承徽也託著肚子趕來,生怕錯過這場好戲。

太子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立刻質問我,反而轉向太子妃:「太子妃,你執掌東宮內務,御下不嚴,生出此等汙穢之事,難道以為自己能逃脫干係?」

他語氣中的怒火幾乎壓抑不住:「管好你們的人!若讓孤在外聽到半點風言風語,孤便將你身邊這些搬弄是非之人,從上到下,盡數清理乾淨!」

說罷,他才看向我,目光冷漠如寒冰,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言良媛禁足明蔚軒,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安分待著。」

說罷,再次拂袖而去。

我脫力般歪在地上。

「言良媛,你讀那麼多書,都沒讀過《女則》《女誡》嗎?」

一抬頭,只見太子妃下巴高抬,眉眼戲謔。

心中一瞬間瞭然。

身在漩渦中心,爭與不爭,又怎能由我呢?

13

被禁足的日子,我似乎又回到了當初一個人的時候。

吃飯,睡覺。吃飯,睡覺。

一個冷雨敲窗的夜裡,我正倚在榻上看書,房門忽然被猛地推開,裹挾著一身寒溼的太子朝著我跌跌撞撞的走來。

他墨髮微溼,錦袍上也沾著夜雨的清冷。

我一怔,立刻放下書本,快步上前為他解開溼透的外袍。

下一瞬,我跌入一個滿是酒氣的懷抱。

「言斕。」他的聲音低沉,「你怪我嗎?」

我在他懷中微微一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對不起,言斕。」他的手臂收得更緊。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不在乎。可當你過去的痕跡突然橫亙眼前,我才發覺,我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大度。

「我不能想象他曾愛慕你,而你或許也曾傾心於他。一想到你曾傾慕他人,或許至今仍存有一分舊情,我便嫉妒得幾乎發狂。」

「原來我的心中,早有你的一席之地。」

「對不起,言斕。」

「面對你,我覺得對不起俞氏,不面對你,我對不起自己。」

雨聲淅瀝,燭火搖曳。

他這番前未有過的坦誠,似有人在輕輕地撥弄著我的心絃。

那些日常相處中悄然滋生的情愫,那些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動,此刻在他灼熱的懷抱無所遁形。

我緩緩抬起手,最終輕輕地回抱住他:「殿下,妾的人和心,如今都是你的。」

太子妃說的話只對了一半,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裡還說過,想讓一個男人徹徹底底的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無非就是:製造疏離,潛移默化,表達順從。

14

太子下令嚴查扇墜一事,整個東宮風聲鶴唳。由金公公親自督辦,很快便順藤摸瓜查清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有人買通了內侍,慫恿太孫向趙學士討要了那個扇墜把玩。

隨後,又趁太孫不備暗中將扇墜偷偷丟到我的床下,意圖構陷。

最終,所有線索最終指向了韓承徽。

同為御史之女,韓承徽對我與趙庭宜那點陳年舊事知之甚詳。

她們想借著我對趙學士的舊情拉我下馬,只是誤打誤撞,意外促成太子看清了自己對我的感情。

倒也算是個意外之喜。

如今我不僅有著太子的愧疚,還有著太子的寵愛,整個局面對我來說幾乎百利而無一害。

太子秘密召來韓承徽。

得知一切敗露,韓承徽嚇得面色慘白,抖如篩糠。

她聲淚俱下,情緒激動,「憑什麼?憑什麼她什麼都沒做,就能輕易獲得良媛之位,還能撫養太孫?我懷著太子的孩子,至今只是個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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