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後_第8章 你怨懟於孤

繼後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做個夢給你

「你怨懟於孤?」太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韓承徽瑟縮的向後退一步。

太子是君,我們是臣。

臣子對君心生怨懟,是為大不敬。

「殿下。」我心生不忍,拉住太子的手:

「太子身為東宮之主,東宮妃嬪的一舉一動都與殿下休慼相關,如今多事之秋,殿下身上不該有汙點。」

韓承徽見狀,也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撲倒在太子膝前,泣道:「殿下您摸摸,我們的孩子已經會動了,求殿下念及舊情,饒了妾這一次吧!」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傳孤令,韓承徽即日起於自己院中靜心養胎,無孤手諭,不得外出!」

秉著家醜不外揚的道理,此事最終由太孫身邊的侍從頂了罪。

然而,經此一番驚嚇,韓承徽剛被送回繪霞軒,便動了胎氣,見了紅。

繪霞軒很快亂作一團,幾個穩婆七手八腳的將韓承徽扶到產床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味,太子站在門外,眼前的景象與數年前先太子妃俞氏難產那日緩緩重疊。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先太子妃俞氏在產床上掙扎的模樣,不由得怔怔失神。

「殿下。」我悄然上前,輕輕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

他猛地回神,反過手緊緊攥住我:「不生了,言斕,我們以後不生了......」

韓承徽的生產異常兇險,從午後直至夜幕深沉,孩子始終未能順利娩出。

穩婆們束手無策,只得滿頭大汗地出來稟報:「殿下,承徽娘娘力竭,胎位似有不正,恐需請太醫署精通千金科的李太醫前來相助,或可有一線生機!」

「荒謬!」

不等太子開口,聞訊趕來的太子妃立刻厲聲反對:

「產房乃血光之地,男子入內已是大忌,更何況是太醫?此乃祖制絕不可違!爾等是想害殿下遭天下人非議嗎?」

太子聞言,面露遲疑。

產房內,韓承徽疼的死去活來。

她不過才十九歲,正是鮮妍的年紀,此刻面色蒼白如紙,滿頭是汗。

我強壓下心頭物傷其類的悲憫,深吸一口氣,走到太子面前,目光如炬:

「殿下,東宮之內,絕不能再有第二位因生產而殞命的妃嬪!」

「言良訓,你倒是菩薩心腸。我記得,韓承徽就是意圖謀害你,被人發現才動了胎氣吧?」太子妃挑眉。

太子一時間有些遲疑。

我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請殿下細想,若韓承徽今日因此殞命,朝野上下輿論,絕不會只說她是福薄之人。

他們會如何議論殿下?『命硬克妻』、『不恤妾侍』,這些名聲,殿下背得起嗎?

難道要為了固守一時的男女大防,而眼睜睜斷送一條鮮活的人命,更賠上殿下的清譽嗎?」

男人最看重兩樣東西:一是面子,二是核心利益。

唯有觸及他最根本的利益時,他才會真正下定決心採取行動。

最終,太子被說動,沉聲道:「準!立刻去請太醫入宮!」

太子妃還想再勸,卻被太子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氣的歪歪凳子上再不問事。

李太醫匆匆趕來,被引入產房。

直至魚肚微白,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嬰兒啼哭打破了此刻緊張的氛圍。

「生了!生了!是位小郡主!」穩婆報喜道。

聽了這話,太子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脫力般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

「殿下。」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握住我的手,眼中盡是遺憾。

「若是瓊文當年......」

「殿下此言,置臣妾何地?」太子妃聽得直皺眉。

太子最終長嘆一口氣。

我心中肅然。

與太子妃不同,太子的言論並未讓我有絲毫醋意。

相反,我很是感慨。

所有的感慨都是出自於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佩服和憐憫。

俞太子妃,或者是韓承徽。

因為男女大防,她們甚至要陪上自己的生命。

事後,我親自送李太醫出門,恭敬地向他行大禮。

李太醫連忙扶住我,看著我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慨:

「良媛娘娘言重了,此乃微臣本分。倒是娘娘您心思通透,仁善果決,若天下皆能如娘娘這般珍重人命,而非固守虛禮,世間便會少許多枉死的冤魂了。」

望著太醫離去的身影,我心中驀然湧起一個念頭:

世人固守舊觀念,可若能設立女醫,專司婦孺之疾,又能挽救多少無辜性命?

15

自我萌生籌辦女醫學堂的念頭後,第一時間便去問太子。

他知曉後,並未多言,只大手一揮,直接從私庫撥了三千兩白銀。

得到他的首肯後,我便在東宮悄然籌備起來。

太子妃對此事大抵是知曉的,卻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未置可否。

反倒是尚在靜養中的韓承徽,竟託心腹嬤嬤送來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嬤嬤恭謹地傳達主子的話:「我們承徽說,良媛娘娘此舉是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她如今不便走動,只能以此略盡綿力,望良媛切勿推辭。」

我心中感慨良多。

承徽的月例才十兩銀子,這五百兩恐怕是動了不少陪嫁體己。

然而我到底身處深宮,對外界醫館運作、名師聘請等事可謂知之甚少。

於是,我開始頻頻提筆給李太醫寫信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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