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10章 可即使心如死灰

可即使心如死灰，卻終無可奈何。

......

那樣被處處壓制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體會了。

哪怕皇后已經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尊崇。

卻終究不比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來得自在。

重來一世，命運弄人，讓我依舊捲進了這場皇室之中。

或許，就是為了讓我能夠踩著老天鋪好的階梯，再往上走那麼一兩步。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我腦海裡浮現。

更可怕的是，它生髮出來的那一刻，在我腦海裡迅速膨脹增長。

我知道，有些想法，壓制不住了。

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我終將，走上一條為自己爭權的道路。

......

19

蕭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將我從回憶里拉回。

他茫然地望著營賬裡的沙盤，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時，我們兩個都沒有把性命放在心裡，只想著如何取勝，如何護住身後的城池和百姓，如何對得起自己讀的那些聖賢書......

「相處得多了，只需一個眼神，我們在戰場上就能讀懂彼此的想法，互相配合，拼命殺敵。

「可現在，那樣的信任，我們再也不會有了......」

「從什麼時候起，一切就變了呢?

「我們不再信任對方，開始頻頻爭吵，開始輕視對方......」

蕭煜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阿凝，我們之間究竟是因為淑妃的歸來，還是因為皇權的猜忌，又或者是經年累月的消磨，還是因為，我們有著不同的思想，走著不同的道路......」

賬中一片沉寂。

我給不了蕭煜答案。

因為，就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或許，人都是隻能共苦不能同甘的。

「殿下。

」我輕聲開口。

「過往雖美好，卻如握不住的流沙。越是汲汲渴求，越是抓不住。或許，徹底放手，彼此之間才能解脫。」

年少之時的救命之交。

並肩而立的情誼。

再到後來的猜忌背叛。

我和蕭煜之間，隔著生死，沒有破鏡重圓的餘地。

「殿下今天傷得不輕，早些休息吧。」

我轉身離開，放慢腳步。

我在賭，賭蕭煜不甘心，他一定會攔住我。

果然，在我即將踏出營賬時，身後傳來動靜。

「如果我不願意放手呢?」

我發呆之時，蕭煜攥住我的胳膊，將我摟入他的懷抱裡。

「謝凝，那些記憶是真實存在的，我為什麼要學著忘記?」

「我不願意弄丟從前的過往，給我一個機會，我會一步一步走向你，彌補我從前犯下的罪惡。

「孤是未來的天子，沒有做不到的事情，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向你展現我的誠意。

「這一世，是上天贈予我彌補的機會，我絕不放手......阿凝，我絕對不會再弄丟你了。」

「回京以後，我再也不是毫無威望手無寸鐵的太子，我會一步一步坐上父皇的位置。到那時，我會封你為後。屆時，天下之大，是我獻於你的聘禮。而這一切，只需要你點頭同意。只要你還願意當我的妻子，那些榮耀都是你的......」

我們兩個無聲地僵持了很久。

最後，我伸出一隻手，回應蕭煜的擁抱。

他的身體僵直，整個人欣喜若狂。

「阿凝，你答應了?」

我沒有開口。

但沒有反駁。

不反駁，就默認同意。

......

外邦與淵朝簽訂盟約後，邊境得以安寧，戰爭徹底結束了。

這一仗，打得極其漂亮。

從出發到回朝，僅僅用了一年零兩個月。

整個朝廷，為之振奮，期待我和蕭煜班師回朝。

這一世與上輩子有所偏差。

賞功宴上，陛下看起來疲憊不堪。

而蕭煜一口一個父皇，看起來恭敬又順從。

按照上輩子的軌跡，陛下至少還有 5 年時間。

可如今，他看起來已經是強弩之末。

蕭煜看起來不聲不響極其低調。

但我深知，陛下的身體與他脫不了干係。

......

不久後，後宮爆出一事震驚朝野。

常年得寵的趙貴妃為了讓皇帝改立太子，居然給他下了蠱蟲。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陛下臨終前得以片刻清醒，命人請大臣和太子進宮，徹底奠定了太子的儲君之位。

三日後，陛下駕崩，蕭煜繼位。

貴妃和她的孩子，無一善終。

而其他后妃和皇帝的子女均被善待。

蕭煜仁君的名號，徹底坐實了。

而我也在他的一系列佈局中猜透了他所有的舉動。

蕭煜的母親原是中宮皇后，早年不得聖恩。

趙貴妃跋扈，屢屢挑釁，仗著皇上恩寵，從未把太子放在眼裡。

一向記仇的蕭煜，絕對不會忘記過往恥辱。

所以，毒害皇帝這個罪名，最終就落在了他最痛恨的貴妃身上。

......

20

隨著蕭煜登基，後宮很快充盈了起來。

新來的美人個個嬌豔如花，蕭煜自然不能免俗。

每每寵幸過後，他總要來我的儲德宮用早膳。

吃飯的時候，嘴也沒有閒著。

「阿凝，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好好待你，就一定會把你放在心上。

「別的女人再好，終究不是陪我打天下的，我會永遠記住我們之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與外面的女人都是逢場作戲，與你，才是真正的兩世夫妻。

「那些長在京都裡的貴女們，初看還好，知書達理，但若是長久相處，必然發現他們的無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