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6章 幾天後

幾天後，軍中經歷了偷襲，所有人神經緊繃，快速轉移。

淑妃卻因為侍女沒有及時燒熱水大發雷霆，在營地裡高聲訓斥，引得全軍側目。

蕭煜正在和我以及幾位將領規劃行軍路線，聽見熟悉的聲音，他臉色鐵青。

「又在鬧什麼?」

淑妃撲在他懷裡，委屈地哭訴。

「殿下，他們怠慢我，連熱水都沒有......」

「閉嘴!」蕭煜忍無可忍，厲聲打斷他。

「這裡是軍營，不是東宮，全軍上下都在啃乾糧喝冷水，誰有閒心給你燒熱水洗漱。再無故喧譁，擾亂軍心，一律軍法處置!」

淑妃被吼得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對她凶神惡煞的男人，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卻再也不敢出聲。

此後，她雖然收斂了一些，但還是經常拖後腿，分不清輕重緩急，屢屢與人爭執。

蕭煜對她的耐心在她一次次不懂事、拖後腿、無理取鬧的行為中消失殆盡。

看她的眼神，也從剛剛重生回來時的傾慕變成了輕視和厭惡。

他甚至開始在我面前抱怨。

「一點苦都吃不得，還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難道看不出來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孤看見她就頭疼，從前覺得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現在真是煩不勝煩......」

我默默地聽著，並不參與討論。

偶爾在地圖上指出一個標記，提醒他最佳的行軍路線。

他得不到我的回應，表情更加煩悶，自顧自地說道。

「或許真的如你所說，當年是我看走眼了，她早已經不再是我記憶裡單純善良的沈家小姐了。」

我朝營賬外看去，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淑妃，淡淡道。

「殿下，或許她從未變過，只是當年，殿下未曾真正地瞭解她。」

蕭煜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淑妃一巴掌打在幫忙餵馬計程車兵臉上。

「弄髒了本妃的裙子，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蕭煜臉色陰沉如水，眼裡最後一絲溫情消失殆盡。

注意到他神情的轉化，我什麼都沒說,

蕭煜他終於明白，戰場上能並肩而立的，從來不是隻會哭哭啼啼的沈淑。

可是，太晚了。

......

12

看著憤怒未消的沈淑，蕭煜額角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沈淑的手，力道之大讓她痛撥出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胡鬧，誰給你的膽子敢對士兵動手!」

「側妃，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吵大鬧?」

沈淑被他的眼神嚇得閃躲，卻仍在強行辯解。

「他踩了髒水，全部濺到了我的裙子上，殿下，誰讓他早不餵馬，晚不餵馬，偏偏要這個時候來喂......」

一個巴掌打在沈淑的臉上。

「閉嘴，就你金貴，就你受不了，孤告訴你，在這裡你連他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沈淑的臉色慘白如紙，眼淚湧了下來。

「殿下，您竟然拿我和這些卑賤的小兵相比!」

蕭煜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轉身離開，懶得再看沈淑一眼。

「給我滾。」

蕭煜的態度終於讓淑妃感到了惶恐。可她並未反思，反而將所有的原因都歸咎於我，認為是我在背後挑撥。

幾番挑釁，我都沒有搭理她，也不與她爭鬥。

沈淑終於死心，不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反而全心全意地試圖挽回蕭煜。

夜裡安營紮寨，沈淑故意唱起纏綿悱惻的戲曲，訴說著閨怨相思，擾得附近士兵無法安睡。

蕭煜派人去制止，她卻眼淚汪汪地說

「妾身只是思念殿下，心中苦悶，唱戲排解一二，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蕭煜又一次闖入我的營賬，眼裡只剩下疲憊和厭惡。

「謝凝，陪孤說說話吧。」

「孤當年真的是瞎了眼了，竟覺得她溫柔善良，如今再看她真的又蠢又壞。

「大敵當前，完全沒有大局意識，她與你相比差遠了，還好孤沒有把太子妃的位置給她。」

我滿心煩躁，但為了戰場上的合作，又不能直接表現出來。

乾脆走出營賬去巡邏。

我沒有興趣聽蕭煜的心路歷程變化。

也不想了解他對沈淑的看法。

我只想好好地打完這場仗，護我國土，讓住在邊疆的百姓有安定的場所。

至於蕭煜和淑妃，於我而言，不過是過往雲煙罷了。

......

蕭煜像是中邪了一樣。

看見我出來巡邏，他乾脆也跟著一起。

在靠近糧草儲存的營賬附近，火把通明，一隊官兵正在巡邏。

我剛想換條道路，突然看見一個纖細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附近經過。

蕭煜一頓，明顯也看見了。

為了一探究竟，我們悄然跟了上去。

最終，沈淑在最西邊的營賬附近停下了，這裡是最偏僻的地方，堆放行軍炊火雜物。

再靠近一些，我聽見了沈淑的聲音。

「記住明天兩軍交戰混亂之時，找準那個穿銀色護甲拿長槍的女人，她就是謝凝，務必將她亂箭射死。

「或者活捉了她，嚴刑拷打，把她丟進軍營裡當軍妓。」

我和蕭煜相對而望，從彼此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一個外邦人打扮計程車兵從營賬走了出來，正好撞上我和蕭煜。

下一秒，蕭煜拔劍，毫無準備的外邦人死在他的劍下。

淑妃驚叫一聲，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