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2章 我沒有反駁

」

我沒有反駁。

甚至沒看她一眼。

在這東宮裡，沒有一個女人會贏。

真正的贏家，從來都是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

......

晚上，蕭煜來了我房裡。

破天荒地給我帶了禮物。

那是一個成色極好的鐲子。

「這是外朝送來的貢品，父皇送給了母后，我去請安時看見了，便問母后討了過來。

「現在，贈予你了。」

高高在上的語氣，顯得那是多大的榮光。

我看都沒看那鐲子一眼。

「多謝殿下。」

「但無功不受祿，還請殿下收回。」

蕭煜面子上掛不住，當即發了脾氣。

「你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氣嗎?至於嗎?」

「上輩子，我在大婚之夜去了你那裡。

「這輩子，我想多陪陪沈淑怎麼了?這是我上輩子欠她的。」

我默不作聲地後退。

「今生嫁給殿下，並非我所願。

「還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我說得已經明明白白。

蕭煜卻篤定我在耍小脾氣。

「好，既然你不要，那我就送給沈淑。

「到時候，你別哭著求著問我要......

「孤還從宮裡帶回來一盒東珠，我會一併送給沈淑。

「謝凝，這是你惹怒孤的下場。」

說著，他怒氣衝衝離去。

......

聽蕭煜提到東珠，我愣了很久。

遙記得上輩子花好月圓之夜，蕭煜的指尖拂過我的鬢角，去掉我頭上戴的赤金鳳凰嵌紅寶石的步搖，如痴如醉地看著我。

「孤的阿凝，密發如雲，唇紅齒白，明眸皓齒，合該用東珠來稱。

第二日，一斛品相極好的貢珠便送進我的寢殿。

那時，我們時時刻刻都要待在一起。

他看兵書，我便在一旁為他研墨。

他下朝堂，我會為他遞上一盞安神茶。

臨睡前，我會用指尖輕輕按壓他額頭上的穴位，聽他含糊抱怨。

「北地又生了戰亂，孤這個太子，當得一點都不輕鬆啊。

「若我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公子該多好，我便將阿凝娶回家，尋一安靜之處置辦宅院，又或者隱居山林。總之，只有你我......」

情動之時，他總愛在我的耳邊低語。

「等孤登基，阿凝便是皇后。」

「而日後我們的孩兒，定為儲君。」

......

4

我閉上眼，強行將思緒拉回。

那時縱有千般好，終是空中樓閣，無所依。

所謂濃情蜜意，到了最後，皆為空談，不值一提。

夢裡，我又看見了上輩子的自己。

蕭煜登基後，封我為後。

沈淑成了淑妃，冠寵六宮。

朝中大臣不滿，認為她是妖妃。

蕭煜無奈，開始雨露均霑。

沈淑以為是我暗中搞鬼，趾高氣揚地來我殿內。

「你不要妄想離間我和陛下。

「你信不信，縱你巧舌如簧，拿皇后之位來壓我，蕭煜愛的人也永遠只有我一個。」

那時她心比天高，回去以後便開始哭鬧。

剛開始，蕭煜會哄著她。

過了一兩個月。

時間長了，蕭煜就沒耐心了。

沈淑喋喋不休。

哭訴她在流放路上多麼不容易。

哭訴上天不公，先皇錯怪沈家。

甚至翻舊賬，講她十三歲那年救了蕭煜。是他的恩人。

之前的每一次，蕭煜都會妥協。

可這一次，他大發雷霆。

「夠了，這些事情你反反覆覆講多少遍了，還要說到什麼時候?」

「沈家如果一點錯都沒有，當年為什麼會被貶?

「就算是意外被牽連，那也不無辜!」

蕭煜離開後，沈淑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他怎麼不愛我了?」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蕭煜為什麼不再縱容她。

只有我知道，攜恩圖報確實是個好法子，利用對方的愧疚為自己贏得好處。

可夫妻之間，一旦用上這些招數，那就說明，離情斷不遠了。

蕭煜是九五至尊。

在那個位置上待久了，怎麼可能願意委曲求全，一直哄著一個女人?

再者，蕭煜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腹背受敵的太子了。

成為皇帝后，後宮大肆選舉。

沈淑的確美，可再美的花，也有被厭棄的那一天。

外邦進獻的貢女裡，有一草原公主名喚柔姬，花容月貌。

她一齣現，蕭煜便被瞬間吸引了。

在沈淑鬧得天翻地覆之時，蕭煜慢慢地愛上了柔姬。

也驚覺發現，原來天底下，不止沈淑一個嬌俏佳人。

後來，柔姬被封為柔妃。

她和沈淑在宮裡形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

宮裡難得太平，我也終於能緩口氣。

......

元和八年，我在眾人期盼之下生下嫡子，蕭煜下旨立為太子。

看著啼哭不已的皇兒，我淚流滿面。

此生，我再也不想追尋任何真情，只願我的孩子平安長大。

可是，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多看他幾眼，孩子便被蕭煜抱走。

隨後，我被打入冷宮。

誕下嫡子的第三天，蕭煜讓人端來一杯毒酒將我賜死。

「元和二年，淑妃為朕生下公主，未及週歲便夭折，可是你所為?」

流放之地苦寒，沈淑傷了身子。

她那一胎來之不易，能生下，已是太醫院努力的結果。

但那孩子胎裡帶了病，只存活了幾個月。

我知道蕭煜早已厭倦我。

可是，我從沒想過，他懷疑是我害了沈淑的孩子。

......

「那我再問你。」蕭煜並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依舊是質問的語氣。

「元和五年，柔妃入宮得盛寵，遇害後從此瘋癲，可是遭你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