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7章 殿下殿下

「殿下......殿下，您怎麼會在這裡......」

13

蕭煜的劍一直在滴血，他像是地獄裡來的羅剎。

「沈淑，你明明知道孤最恨外邦之人，可你為了一己私慾，居然勾結外敵謀害太子妃。

「孤從前竟不知你是如此歹毒之人，知道這一項罪名夠你死多少次嗎?」

淑妃跪地磕頭連連求饒。

「殿下，我錯了，殿下。

「我只是一時糊塗，殿下，我再也不敢了......」

蕭煜怒不可遏，將她一腳踢開。

「來人，把沈側妃給我壓下去，嚴加看管!

「若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就這樣，白月光徹底變成了階下囚。

從此以後，東宮再無沈淑容身之地。

......

經過嚴刑拷打，淑妃承認的事情遠遠超乎我和蕭煜的想象。

為了求證，我們去見了她一面。

受了刑罰渾身是血的淑妃像是瘋了一樣哈哈大笑。

「殿下，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愛過你。

「我愛權勢愛地位，愛你給我帶來的一切，可唯獨喜歡的不是你這個人。

「上輩子，你登基以後，我跟著家族平反的隊伍回到了京都。可陛下，您太自負了，居然以為全天下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本身。

「可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是摔下山崖被人救，怎麼可能逃出那裡?

「實話告訴你吧，是我故意做的戲。我為什麼要在那個苦寒之地受苦?流放途中，一個當地的九品芝麻官看上了我，沒等他開口，我就主動給他當了妾，求他把我帶走......

「我就是歹毒，就是刻薄，可我即使是壞女人，陛下您不還是喜歡我嗎?」

蕭煜滿臉憤怒，目眥欲裂。

「閉嘴，孤讓你閉嘴!」

沈淑再也不復從前嬌柔的樣子。

「反正都要死，那我把之前乾的那些事情全部說出來又怎麼樣?到時候，我痛痛快快地上路，而你們這些活著的人，活該被過往的真相折磨一輩子......」

緊接著，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被沈淑說了出來。

她女兒的死。

柔妃的瘋癲。

我被打入冷宮。

原來全部是沈淑的功勞。

蕭煜呆滯地站在那裡，怎麼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會是那樣的。

「你再說一遍，你當年都幹了些什麼?」

「再說一遍又怎麼樣!」她扭頭，死死地瞪著我。

「我與陛下從小青梅竹馬，憑什麼你捷足先登?憑什麼你是太子妃是皇后，明明這些都應該是我的......」

「看見你，我就想起那段被迫委身芝麻官的日子。陛下，被那樣的人糟蹋，實在是太噁心了......

「我心心念念想要一個皇子，可上天不公，非給我一個病懨懨的女兒。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能搶先一步毀掉她，用陛下的愧疚來穩固我的地位......

蕭煜突然吐出一口血來，跪在地上。

勉強用劍支撐著，還不至於身體癱軟。

「毒婦!」

「我等啊等，終於等到陛下許我皇后之位。可宮裡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虞美人，元美人，沈才人，李貴妃......我鬥倒了一個又一個，終於有資格再往那個位置靠一靠時，卻又來了個異域公主柔妃。

「她高貴，她美麗——天底下怎麼會有命這麼好的人呢?她一來，就奪走了陛下所有的目光。

「所以，她該瘋，她該死......」

人之將死，其言也真。

過往被一點點撕開。

那些我在冷宮裡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

14

蕭煜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在地上。

我雖然恨他入骨，但眼下，他的性命還有作用。

我讓人將蕭煜抬到營賬裡，請軍醫為其診治。

至於沈淑，自然是落到了我的手裡。

看著狼狽不堪的她，我覺得無比解恨,

那些泛著銀光的刑具，就擺在我們之間。

末了，她終於知道怕了。

「你敢，你若是敢在我身上用私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是嗎?」我蹲了下來，與被打斷雙腿的淑妃對視。

「沈淑，你大概不知道。

「這輩子，在你和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也是重生的。

「怎麼可能!」沈淑抬頭，眼裡帶著恨,「我明明偽裝得很好，連蕭煜都沒有發現......」

我並沒有替她解惑。

只是又想起了那一日。

她當時得意地湊到我耳邊。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輸給你了。」

再?

只這一個字，就讓我起了疑心。

年少時，我跟著父親駐紮邊關，而沈淑是京都富貴里長大的嬌花。

在此之前，我們從來沒有任何交集。

可是，她的眼神里，沒有對我的探究。

而是一心想置我於死地的狠毒。

從那時起，我便留了個心眼。

後來，她暴露的破綻越來越多。

比如，偶爾嘴快時，她會稱呼陛下為先皇。

還有，初進東宮時，她從未與我身邊的丫鬟有任何交集。

卻能叫出她們的名字，並存心苛刻。

「你知道嗎?」我將冰涼的刀刃放在沈淑臉上。

「如果是上輩子的我，大概會覺得你不知廉恥，離經叛道，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喪盡天良。

「但現在，跳出我們之間的恩怨再來評價你，我竟有幾分佩服你。

權勢，地位，乃人心所向，確實值得爭一爭。

「可沈淑，要怪就怪你做事太絕，算計我，將我上輩子折磨到那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