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3章 那一年
那一年，柔妃即將登上貴妃之位。
可就在前一天晚上，突然為刺客所傷。
......
看著蕭煜質疑的眼神，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陛下第一次親征時，家父被封為大將軍。
「那一年，我十六歲，因從小習武，隨父從軍，得先皇信任，派我為先鋒，我也因此與陛下相識。
「後來，收復失地，凱旋歸來，先皇賜婚。新婚夜，陛下告訴我，今生得妻如此，三生有幸。」
「婚後不久，我與陛下再次攜手親征，在戰場死裡求生無數次。
「一路走來，臣妾問心無愧。可我從未想過，在陛下的心裡，原來我是那樣不擇手段之人。
「臣妾當年入東宮，皇上說絕不負我。
「如今看來，多年夫妻，皇上從未信我。
蕭煜面帶悔色。
可一切，已經太晚了。
我已經飲下那杯毒酒，吐出一口血來，倒在地上。
蕭煜抱著我痛哭，雙眼通紅。
「皇后，皇后，朕悔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他的手。
「願來生，我與陛下再無瓜葛......」
可誰知，這一世，我又被捲了進來......
......
5
十日後是太子的壽宴。
上輩子，我已經操辦過很多次。
今生重來一次，自然是不在話下。
只是，我還沒開始準備，蕭煜就派身邊的人過來了。
「娘娘，殿下說了，他的壽宴由側妃負責。」
我從容一笑。
「既然是殿下的壽宴，那由何人操辦，自然由殿下決定。」
「我會將管家的權利交給側妃，你且讓殿下放心。」
太子身邊的人走後，婢女水彩為我打抱不平。
「側妃她總是這樣，處處都要壓娘娘一頭。」
「娘娘，難道終其一生，我們就要這樣下去了嗎?」
我的神色依舊不改。
「你知道嗎?」
「如果想離開一個地方，要麼從一開始就不入局，要麼就摧毀這一切。」
起初，我想走第一條路。
我從小習武，受父親的諄諄教導，一心想為國家和子民收復失地。
我想拒婚，一輩子守著邊疆，遠離朝堂爭鬥。
可蕭煜為了權勢地位，偏偏把我拉了進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第二條路。
「水彩，不要著急。
「靜下心來，我們且靜觀這朝堂。」
蕭煜厭惡我，卻不捨得我身後站著的整個將軍府。
他奪了我最在意的自由和這一世的安寧。
那我便，也奪了他在意的東西。
......
壽宴上。
看大家的表情我便知道，沈淑辦的宴會並不是很好。
菜品普通，雖在食材上花了大心思，但做出來不盡如人意。
尤其是，沈淑太顧及自己的口味，大部分菜都用自己最喜歡的粉絲當配菜。
可宴會上一般是不會出現粉絲的，更不用說幾乎每道菜都有。
貴女講究禮節，而粉絲滑溜。
不管用湯匙還是筷子，粉絲總會打滑。
貴女們愛好禮節和麵子，不可能在公共場合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表演一齣菜跑嘴追的戲。
於是，每個人表情都懨懨不樂。
反觀淑妃，由於菜式大多是她喜歡吃的。
整場下來，她臉上的笑沒有消失過。
沈淑不知道自己暗自裡得罪了多少人，當我朝她看過去的時候，她還挑釁地回望了我一眼。
當真是蠢到家了。
......
散場後，沈淑舉辦了個小型的花茶宴，邀請蕭煜過去，算是單獨為他祝壽。
興許是覺得人少，蕭煜派人請我過去。
推脫不掉，我只能如他所願。
到達沈淑的住處時，她正低頭剝著金桔。
抬頭與我對視的瞬間，她的指甲插進果皮，濺出汁液。
像是在故意秀恩愛，沈淑又是遞茶盞，又是喂蕭煜吃橘子。
一個媚眼如絲，一個溫柔體貼。
兩個人全當沒看見我，眼神交匯間，彷彿不知道天地間為何物了。
「這是我讓人燉了兩個小時的燕窩，殿下嚐嚐，方子我找了好久呢。」
淑側妃捧著一盞燕窩，遞到蕭煜跟前。
我坐在一旁靜靜地喝茶，她突然笑著叫了我一聲。
「姐姐也嚐嚐，這燕窩很是美味呢。」
說著，她身邊的婢女就要為我來盛。
我沒有拒絕，但也沒碰那盞燕窩。
6
「太子妃姐姐。」沈淑笑靨如花，不同以往的飛揚跋扈。
「聽說姐姐的母家謝氏在隴西駐紮軍隊，那裡天高地遠，姐姐幼年在那裡成長，想必一向自在吧。
「我有一遠房叔父，不知姐姐的父親能否舉薦他擔任督軍呢。如果事成，妹妹一定惦念姐姐的關懷。」
我看見沈淑，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隴西乃軍事要地，一切皆聽從朝廷安排。
「側妃慎言。」我抬頭看向沈淑。
憑我上輩子對她的瞭解，她應該不是純粹的傻子。
既然腦子沒有問題，就不可能問出那樣的話。
如此一來，我便輕易地猜到，她只是為了在我的面前展現蕭煜對她的無限包容。
淑妃的九族都在極寒之地流放，她怎麼可能還有個遠房的叔父得以倖免?
「隴西是朝廷軍需重地，自有兵部管轄。我父親只是一兵統帥，絕無調任的權利。而且，後宮不得干政，這哪裡是我們可以議論的事情。
」
蕭煜重重地放下白瓷碗。
「夠了。」他臉上帶著不耐煩。
「淑兒不懂才會這般發問，你身為太子妃，訓誡便是，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淑妃滿眼欣喜地看著他，等待著蕭煜訓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