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見過你說的那片海_第11章 11離婚判決下來那天
11
離婚判決下來那天,冰島下了很大的雪。
謝律師把電子檔案發給我。
我看了很久。
南絮與裴硯辭,婚姻關係解除。
短短一行字。
把我八年青春,釘成了一份蓋章生效的舊檔案。
那晚,裴硯辭給我發了最後一封郵件。
沒有稱呼,也沒有署名。
【南絮,今天我去了你母親以前演出的劇院。
我坐在最後一排,看完了一場很普通的話劇。
散場時,我突然想起你曾經說,你媽媽每次謝幕都會先看向觀眾席左側,因為小時候的你總坐在那裡等她。
我以前從來沒認真聽過。
對不起。
我找到了那隻耳墜。
鬱梔把它落在造型間,被保潔當成普通飾品丟進雜物袋。
我找了三天才找到。
我已經讓人修好,寄給你了。
還有那枚戒指。
我沒有資格再留。
南絮,我這輩子最風光的一晚,是失去你的那晚。
後來我反覆看那場直播。
看你站在燈下,親口說只是我的舊同事。
我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會被一句話判死刑。
只是那一刀,是我遞給你的。
我不求你原諒。
也不敢再說愛你。
你以後去看很多場極光,吃很多塊栗子蛋糕,過很多個不需要等人的生日。
別回頭。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先學會怎麼愛人,再遇見你。】
郵件末尾,附了一張照片。
是那枚舊婚戒。
戒圈內側,Only N 旁邊,多刻了一行很小的字。
【Sorry, N.】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淚無聲掉下來。
第二天,包裹到了。
耳墜修得很好。
披肩也被重新熨平。
戒指放在最底下。
我沒有戴。
只是把它們一起放進了母親的舊木箱。
合上箱子時,窗外極光正好漫過天空。
後來很多年,我再也沒有見過裴硯辭。
聽說他復出過一次。
拍了一部小成本電影。
電影裡,他演一個功成名就後弄丟妻子的男人。
上映那天,票房很差。
可最後一場放映結束,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影廳裡,等到燈全亮了也沒走。
工作人員問他:
“裴老師,您還等人嗎?”
他看著銀幕上滾完的字幕,很輕地笑了一下。
“嗯。”
“等誰?”
他沉默很久。
“等一個不會再回頭的人。”
我知道這些,是因為那部電影的片尾曲,寄到了我的郵箱。
我沒有點開。
只是把郵件拖進垃圾箱。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給自己買了一塊栗子蛋糕。
一個人坐在窗邊,看雪落滿整條街。
蠟燭燃到一半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硯辭握著我的手說:
“南絮,等我站到最高處,就帶你去看世界盡頭的光。”
可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的光,從來不是誰帶我去看的。
是我自己走過漫長黑夜後,終於還給自己的。
我吹滅蠟燭。
對著窗外輕聲說:
“生日快樂,南絮。”
從今以後。
你不用再等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