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見過你說的那片海_第3章 3你拿它幹什麼
3
“你拿它幹什麼?”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戲服箱。
裡面有她最後一場演出穿過的披肩,也有我賣掉首飾後唯一沒捨得動的耳墜。
裴硯辭避開我的手。
“鬱梔今晚要錄一條安撫粉絲的影片,她情緒不好,需要點有故事感的東西做背景。”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是我媽的遺物。”
“只是借用。”
“裴硯辭。”
我聲音發顫:
“你把我的戒指給她,現在連我媽的東西也要拿去給她裝可憐?”
他的臉色也冷了。
“南絮,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是我說得難聽,還是你做得難看?”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我今晚剛拿影帝,所有人都盯著我。鬱梔一崩,媒體就會寫我忘恩負義。你跟了我八年,應該知道現在不能出亂子。”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然後他一字一句說:
“南絮,幫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原來他還記得怎麼求我。
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每一次低頭,都是為了讓我成全別人。
我鬆開手。
裴硯辭抱著木箱離開前,回頭說:
“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過生日。”
我笑了笑。
“我的生日,三個月前已經過了。”
他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上午十點,我被經紀人叫到工作室。
剛進化妝間,就看見鬱梔坐在鏡前,身上披著那件月白色披肩。
她的妝很淡,眼尾卻刻意壓紅。
看見我,她抬手摸了摸披肩,輕聲說:
“南絮姐,這料子真好。硯辭說是舊物,我還以為不值錢呢。”
我沒有看她,只看向裴硯辭。
他正在翻採訪流程。
外人眼裡的裴影帝,永遠體面,永遠溫柔。
就連做最殘忍的事,也像是在替所有人善後。
“把披肩還我。”
裴硯辭抬眼:
“錄完就還。”
“現在還。”
他合上流程本,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南絮,別鬧。”
我笑了。
“我媽的遺物,我要回來,叫鬧?”
裴硯辭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抬手,替我理了理領口。
那一瞬間,我幾乎又看見八年前那個會把外套裹在我身上的少年。
可他的溫柔,只停在手上。
“你以前最懂分寸。”
我偏開頭。
他指尖落空,眼底終於有了一點不悅。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戒指的事,鬱梔的事,昨晚的熱搜,全都讓你委屈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
“但今晚不能亂。直播一結束,我帶你回家,慢慢哄。”
如果我沒有聽見休息室那句話。
如果我沒有看見他把戒指戴到鬱梔手上。
這一刻,我大概真的會信。
我扯了下唇,笑得比哭還難看。
“怎麼哄?”
裴硯辭笑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都行。”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你現在公開我是你妻子。”
那一點笑意,瞬間淡了。
鬱梔在旁邊輕輕咳嗽一聲。
裴硯辭沉默片刻,語氣仍穩:
“南絮,別拿這種話試探我。”
“試探?”
“你不就是想聽我說,我離不開你?”
他低頭看我,眼神深得像能把人拖回過去。
“我承認,這八年沒人比你更重要。但公開不是小事,牽一髮動全身。“
“你是成年人,別像小姑娘一樣要一個名分證明愛。”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八年。
他一次次說再等等,我就一次次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我從沒要過什麼。
如今我要一句妻子,成了不懂事。
化妝間門被推開。
工作人員探頭進來:
“裴老師,直播還有十分鐘。”
裴硯辭嗯了一聲,又看向我:
“等會你在後臺盯流程,別讓現場出岔子。”
我依舊沒動。
他皺眉:
“南絮。”
我低聲說:
“我不做了。”
這三個字落下,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裴硯辭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說什麼?”
“我不做你的公關,不做你的助理,不做你的背後那個人了。”
鬱梔眼裡閃過一點得意,很快又紅了眼。
“硯辭,算了吧,南絮姐心裡不舒服,我可以自己解釋的。”
裴硯辭沒有看她,只是怔怔的看著我。
許久,他輕輕笑了聲。
“南絮,你這套欲擒故縱,今晚用得有點過了。”
我怔住。
原來我終於說出口的決裂,在他眼裡,也只是討哄的手段。
他卻已經轉身,把我那隻舊木箱推到工作人員手裡。
“準備直播。”
又側頭吩咐經紀人:
“把南絮的工牌撤了,今晚她情緒不穩定,別讓她靠近控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