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見過你說的那片海_第6章 6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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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裴硯辭站在書房裡,很久沒有動。
後來謝律師告訴我,那晚他把我的號碼撥了二十七遍。
從最開始的冷臉,到後來砸了手機,再到最後蹲在書桌前,一張一張翻我留下的檔案。
書房抽屜裡,有我整理好的工作交接。
他未來半年的行程,合作方忌諱,幾個導演的脾氣,粉絲群近期風險,品牌方不能碰的雷點。
甚至連他胃不好,哪家酒店可以提前備粥,我都寫得清清楚楚。
唯獨沒有留一句話給他。
裴硯辭翻到最後,才看見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本舊日曆。
那是他被全網罵滾出娛樂圈那一年。
每一頁都寫滿了字。
【今天硯辭試鏡通過了,他裝得很平靜,其實晚上偷偷在陽臺哭。】
【有人罵他靠臉吃飯,我氣得一夜沒睡,剪了三小時演技對比影片。】
【他胃疼,還是捨不得買藥。我賣掉媽媽那對珍珠耳墜,夠他撐到進組。】
最後一頁,是三個月前。
我的生日。
那天日曆上只有一句話。
【他忘了。沒關係,等他拿影帝就好了。】
裴硯辭看到這裡時,指尖抖得厲害。
栗子蛋糕就放在他身邊。
奶油塌了一半,像一場遲到太久的補償,連體面都撐不住。
凌晨一點,他終於打通了謝律師的電話。
謝律師開了外放。
所以我在冰島酒店裡,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像壓著火,又像壓著慌。
“她在哪?”
謝律師公事公辦:
“裴先生,南女士已經委託我處理後續事宜。以後關於財產、工作、私人物品歸還,請直接聯絡我。”
裴硯辭冷笑:
“她跟你說什麼了?說我要離婚?”
“南女士暫時沒有提交離婚訴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裴硯辭的呼吸明顯鬆了。
“我就知道。”
他聲音低下來,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氣。
“她只是生氣。謝律師,你告訴她,別鬧太久。我明天讓人把披肩送回去,也會給她補生日。”
我坐在窗邊,看著冰島凌晨灰藍色的天。
謝律師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他對著電話說:
“裴先生,南女士不是在等您的補償。”
“那她要什麼?”
謝律師沉默兩秒。
“她要您以後別再出現在她的人生裡。”
電話那頭,裴硯辭忽然笑了。
“她親口說的?”
我沒有出聲。
“讓她接電話。”
謝律師說:
“不方便。”
裴硯辭的聲音一下冷到極點。
“她是不是在你旁邊?”
我的手指輕輕蜷起。
下一秒,我聽見他一字一句道:
“南絮,我知道你在聽。”
窗外風雪撞在玻璃上。
他的聲音穿過萬里,仍舊像八年前那樣好聽。
只是再也不能讓我心軟。
“你贏了。”
他說。
“我現在很慌,很難受,也真的知道你委屈了。你想要我低頭,我低了。你想要我去找你,我也會去。”
他停了停,聲音啞了些。
“但你別拿離開嚇我。”
“南絮,我不喜歡。”
我終於伸手,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