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早死的白月光竟是我_第14章 我問他
我問他。
他搖頭。
我在他身旁坐下來,一口飲盡杯中酒。
「謝臨安,你還記得嗎?我會算命。」我靠在他肩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我知道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大官,會造福百姓,臨州的水患,月陵的乾旱,都要靠你。」
他聲音輕顫:「寧兒,我不想做大官。」
「你要做,我要你做。」我只覺得腹痛難忍,皺起眉緩了許久,才又道,「謝臨安,你相信輪迴嗎?」
他似乎是猜到了什麼,立即側身看向我。
我勾了勾唇角,溫熱的血從嘴角溢位。
真的很痛。
「你哭什麼?」我抬手去抹他眼角的淚。
他眼尾殷紅:「你騙我,寧兒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我笑著問他。
他嗓音微澀:「你說過的,只要我們不成親,你就不會死。」
我微微一愣。
看來我喝了酒的確是有些口不擇言。
「我也不知道。」我鼻尖一酸,淚珠立馬從眼睛裡滾落,「我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
後面的話因為太疼而零碎。
「寧兒。」謝臨安見我這樣徹底慌了,他想下山去找老郎中。
又想去取一碗自己的血。
我拉住他:「謝臨安......我偷偷......告訴你。」
「這個世上是有輪迴的,只要你好好活著,一定能再遇到我。」
只是我不記得你。
但我依然會喜歡你。
19.
疼。
好疼啊。
老郎中明明說,那毒藥吃下去不會痛的。
「寧兒......寧兒......」
謝臨安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我身邊響起。
撕心裂肺。
聽得叫人心疼。
我漸漸沒了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
過了很久很久,我終於又再次聽到了聲音。
「寧兒,這一次我絕不獨活。」
謝臨安的聲音低沉微啞,像是心灰意冷又像是夙願終成。
什麼不獨活?
他要幹什麼?
我努力掙扎,卻無論如何也逃離不了這片黑暗。
直到最後謝臨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蓋棺!」
四周變得嘈雜不堪。
「大人......」
「家主......」
我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黑棺白綢。
我躺在棺材中。
而謝臨安躺在我身側。
見我睜開眼睛,他先是一愣,隨即喜色在他眼底漫開。
眼尾泛紅,眸光微漾。
「謝......」我環視四周,有些生氣,「謝大人?」
他眼眸中濃濃情意被壓下,立即坐起來,依舊是一副霽月風清的溫和模樣:「沈小姐醒了?」
我從棺材裡爬起來,嚇壞了靈堂裡的一眾人。
「我怎麼在這兒?」
「沈小姐從攬月樓摔下來傷得很重,有高人說這樣才能讓你醒來。」他睜眼說著瞎話。
我點點頭:「那你為什麼在這兒?」
「我的八字與沈小姐相合,也是其中一環。」他慢條斯理地從棺材裡走出去。
我趴在棺材沿上,看著那蓋了一半的棺材蓋,氣得想跳下去給他兩拳。
前腳我剛讓他好好活著。
後腳他就要跟我合葬了。
「既如此,那真是多謝謝大人了。」我咬牙切齒。
他道:「舉手之勞。」
我爹來的時候,我正在喝藥。
「寧寧啊!」我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當真活過來了,都是你爹沒用啊,你爹搶不過謝臨安!他對你做了什麼?他不會想老牛吃嫩草吧?」
我一口藥全吐到了他身上。
謝臨安見狀,轉頭讓下人去重新熬一碗。
不過我爹和他站在一起,的確看不出來他只比我爹小几歲。
他像是凍齡了一般,看起來竟也像只有二十來歲。
「爹爹,你胡說什麼呢?謝大人高風亮節,對我怎麼可能有非分之想呢?」
我陰陽怪氣地看了謝臨安一眼。
謝臨安垂下眼眸,並不接話。
我爹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正兒八經跟謝臨安道了謝就要帶我回家。
謝臨安肯定是不捨得。
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看著他眼底糾纏到一塊的不捨,我心中的怒火少了一點點。
馬車上,我問我爹:「攬月樓那麼高,我怎麼沒死?」
我爹給我剝橘子:「死了啊。」
我眨眨眼。
「微死微死。」他把橘子給我,「那日謝臨安剛好在攬月樓,他想抓住你就和你一起掉下來,但沒來得及他也傷得不輕。但他執意要將你帶回府中,請了一堆郎中,連宮裡的太醫都請來了,說他還有救,你沒救了。」
「後來來了個神棍,神棍在屋裡放了盞油燈,他說油燈燃盡前你醒過來就能活,油燈燃盡後你再不醒就不能活。」
可我醒來在棺材裡,也沒看到有油燈啊。
「油燈昨夜就滅了。」我爹神叨叨地看著我,「你真是我女兒嗎?」
我衝他乾笑兩聲:「不是。」
「爹就跟你開個玩笑,趕緊回去吧,你娘都哭暈好幾次了。」
我點點頭,掀起馬車簾子一角。
謝府越來越遠,轉角的地方站著一位道人。
我正要細看,道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這件事被傳得神乎其神。
連戲本都寫出來了。
其中有一本是我授意寫的。
名為「多情宰輔惹嬌娘」,這本一度成為市面上賣得最好的戲本。
這日我在書鋪外面撞見了謝臨安。
他正要命人毀了這些書,我問他:「謝大人連戲本子都管,難道心虛了?」
他低頭看我,漆黑的眼眸中有我曾經沒發現的深情。
「此書有損沈小姐名節。」他溫聲解釋。
沈小姐沈小姐。
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兩個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