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醒不來的夢之後,家人怎麼悔瘋了_第 10 章 我醒來的時候房間里很亮

我做了醒不來的夢之後,家人怎麼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很亮。

窗簾被拉開了,陽光鋪在地板上。

以前我醒來時窗簾永遠是拉著的,因為媽媽覺得光線會影響錄音質量。

這是第一個變化。

第二個變化是床頭沒有錄音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溫水和一張紙條。

“不急,先喝水。”

媽媽的字跡。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不燙不涼,像是有人每隔幾分鐘就來換一次。

下樓的時候看到客廳的展示牆空了。

那些明嫿的獲獎照片全部被摘下來,牆上只剩下釘子留下的小孔。

媽媽站在廚房裡炸排骨。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我,眼睛一下就紅了。

但她忍住了,笑了一下。

“粉蒸排骨,你等等,快好了。”

“十五年了,”她背對著我翻著鍋裡的排骨,聲音有點抖,“我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想吃。”

“你那時候才八歲,踮著腳都夠不到灶臺。”

我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沒有芒果。

一樣水果都沒有。

媽媽端著排骨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現在喜歡吃什麼水果了。你以前說過什麼來著......我沒記住。”

“榴蓮。”

“對,榴蓮。”她使勁點頭,“我讓你爸去買了,應該快到了。”

我夾了一塊排骨,吃進嘴裡。

味道很好。

比我夢裡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

可能因為這是真的。

吃到一半,盛筠霆來了。

他沒穿上次那件深灰色大衣,換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衛衣,像是匆忙出門。

看到我在吃飯,他頓在門口。

“你醒了。”

“嗯。”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沒有拿手機,沒有提到明嫿,沒有說任何關於工作或籤售會或新書的事情。

他只是看著我。

看了好一會兒。

“你瘦了。”

“你上次也說過這句。”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很苦。

“上次說完就接著聊婚禮流程了。”

“這次不聊了?”

“婚禮取消了。”

我放下筷子。

他低下頭。

“不是不想辦了,是我沒資格。”

“那張請柬上印著你姐姐的名字,我跟你媽討論該怎麼給明嫿留面子——在你的婚禮上。”

他聲音澀得像被風乾的樹皮。

“你值得一場只有你名字的婚禮。”

“等你準備好了,我們重新來。”

“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小聲。

我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有些裂痕不是一碗排骨和一句“重新來”就能填上的。

但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沒有主動伸過來,只是放在那裡。

等著我決定要不要握。

我暫時沒握。

他也沒催。

下午,明嫿敲了我的房間門。

她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疊稿紙。

“這是我試著自己寫的。”

她把稿紙遞過來,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被劃掉了大半,只留下零星幾行。

“寫得很爛,”她主動說了,嘴角扯了一下,不像在撒嬌,更像在硬撐,“沒有你的素材,我連一個完整的段落都寫不出來。”

我看著那些殘留的句子,確實不好。

文筆還在,但血肉全無。

像一具精緻的骨架上蒙了一層塑膠布。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抿了抿嘴唇,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不確定的表情。

“以後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並列。”

“不是什麼“顧明嫿之妹”,是聯合署名。”

“顧明窈和顧明嫿。”

“你在前面。”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紅的,可能哭過但洗了臉,睫毛還有點溼。

“我在前面有什麼用?讀者認識的是你。”

“那就讓他們認識你。”

她蹲在我面前,仰著臉看我。

“你不用再做夢了。以前的夢夠多了,四百多個,夠我寫一輩子的。”

“但每一本書的序言我會寫清楚,故事來自你。”

“你是活過那些人生的人,我只是抄寫員。”

我看著她蹲在地上的樣子,這具身體的另一個靈魂。

二十三年來第一次仰著頭看我。

我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

“我想想。”

她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還有,你那些明信片,我想出一本畫冊,以你的名義。”

“叫什麼?”

“就叫《明窈也在》。”

她走了之後,我坐在窗邊很久。

窗簾是開著的,外面的世界很大,陽光照在行道樹上。

二十三年來第一次這樣看外面。

不是從夢裡的戰壕看天空,不是從逃荒的路上看遠山,不是從產房的天花板上看燈。

是用自己的眼睛,從自己的窗戶,看屬於自己的世界。

手機震了一下。

盛筠霆發來的訊息。

不是關於婚禮,不是關於明嫿,不是關於任何人。

只有一行字。

“今天太陽很好,你要不要出門走走?”

下面跟了一句。

“不用錄音筆,不用回憶夢,就只是走走。”

我看著那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種確認自己有沒有資格笑的彎。

是真的、真正的、屬於顧明窈的彎。

我回了兩個字。

“好的。”

這是我二十三年來,第一次為自己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在夢裡為別人活一遍。

是醒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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