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甌雪_第4章 家裡面吃的喝的用的
家裡面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謝夫人的嫁妝。
我看賬本看得很細,讓春蘭把謝夫人的嫁妝都登記造冊。
老夫人生氣撒潑。
「你把謝文榮的嫁妝收起來了,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嗎?」
我耐心地跟老夫人解釋。
「母親,謝夫人走了,按理說她的嫁妝就該封存,等哥兒姐兒長大後再給他們。」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說法?還是你想要中飽私囊?」
大郎君在一旁勸老夫人。
「阿奶,段姨不會的,這些日子她往家裡面添了不少東西,還買鋪子置辦家產。」
老夫人發完了火氣,陳昭遠才過來打圓場,抱歉地說:「彌珍,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家裡面的大事小事都是母親在管,我竟不知她花的都是文榮的嫁妝。」
老夫人藉著此事,把陳家所有的粗使下人都辭退了。
說陳昭遠的俸祿沒有多少,以後要過緊日子。
飯食要我天不亮就起來做,衣裳還要我親手洗的。
但陳昭遠在家的時候,她就對我親親熱熱,一口一句:「我的兒,你可真孝順。」
11
陛下沒有抗住文武百官的壓力,冊立貴妃為太后,移居壽康宮。
我替太后娘娘高興。
太后也召我入宮行走。
入宮前一天,我無意間跟陳昭遠提起了之前看他文章的事情。
「沒想到我們竟然如此有緣。」
早年陳昭遠的文章,我都仔細收起來帶出了宮,好多都倒背如流。
陳昭遠看見,神色有點不自然。
話鋒一轉:「翰林院新來一個編修,是吏部尚書的東床快婿,整個翰林院處處捧他的臭腳,只剩下一些清流叫苦不迭。」
他嘆氣說。
「怕是以後翰林院的日子也不好過了,我和他曾經還有過一些齟齬。」
他拉住我的手,深情款款。
「彌珍,你這次去見太后娘娘,可否為我美言兩句。」
我委婉地拒絕了。
太后雖然看著風光,但她與陛下的隔閡還在,我不能給太后惹麻煩。
入宮那日,我遠遠地看到了一具蓋著白布的屍??。
是雲珍。
張文遠說雲珍故意灌醉陛下,想逃爬床。
陛下大怒,下令打板子。
三皇子回到陳淑妃那裡,我照顧了兩年四公主,他雖然怨我沒有跟著他一起回陳淑妃宮中,還經常與我見面。
宮裡面的孩子早夭的多,四公主也沒了。
林太妃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太后一直陪著,沒空照顧六皇子。
六皇子是太后撫養的一個沒孃的孩子。
小時候性格頑劣,投鳥蛋,上樹,鑽狗洞......
宮規不讓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跟三皇子在河邊因為馬球吵了起來,雙雙落水。
我先救了六皇子。
轉身去救三皇子的時候,他已經被陳淑妃救走了。
我一直記得他那個冰冷的眼神。
「段彌珍,你這個叛徒。」
後來陳淑妃就讓雲珍服侍三皇子。
也就是同年,太后娘娘查出來三個兒子死於陳淑妃手中。
大皇子死於太后手中。
但是兩家一文一武,先皇誰都動不了,只能看著太后與陳太后鬥得你死我活。
陛下站在了陳太后那一邊。
最後,太后贏了。
先皇貶陳太后為庶人,太后送了一杯鴆酒。
張文遠說雲珍少在三皇子面前說我的壞話。
我們沒想到雲珍竟然起了爬床的心思。
更沒有想到她伺候陛下五六年,說被賜死就被賜死了。
到了壽康宮,太后在跟林太妃說笑。
見我來了,林太妃笑著招手。
「彌珍,你可算來了。」
太后和林太妃問我在陳家怎麼樣,我一一說好。
林太妃不信。
「陳昭遠沒讓你來太后這裡說和說和?」
「太妃,您怎麼知道?」
林太妃咂了一口茶。
「聽聞陳昭遠這半年在翰林院日子過得不太好,文章寫不出來,人們都說他是『陳郎才盡』了。」
我給陳昭遠找理由。
「或許是謝夫人離世後他過於傷心所致。」
太后與我又說了幾句貼心的話,讓我彆著急生孩子。
我這才苦笑,把尚未圓房的事情告訴太后。
太后說:「沒想到還有如此痴情的男人,不過對你來說就是絕情了些。」
林太妃說道:「彌珍,你千萬不能被男人騙了,天下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若是他沒有,必然是有什麼比下半身更重要的算計。」
太后讓林太妃不要這麼悲觀,不要把所有男人一竿子打死,林太妃總說天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只能用來玩玩,不能投入感情。
這時,殿外興沖沖跑來了一個小小少年。
六王爺跟太后見禮,他這兩年身體不好,太后讓他入了道教,先皇病逝才回來,又去守了幾個月的皇陵。
「彌珍姐姐。」六王爺笑著叫我,「我可想你了,母后昨天跟我說你成親了,我都不相信,你不是說過要一輩子陪著我嗎?」
當時只是哄小孩子的話,沒想到他放在了心上。
林太妃開始說笑,又開始打趣了。
「那等你彌珍姐姐和離了,你娶她當媳婦好不好?」
還沒等六王爺回答,太后對林太妃說。
「哪有你這樣咒人的,彌珍新婚不到一個月。」
太后說,開春後六王爺就要去封地了。
六王爺年歲小,她不放心,但這是陛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