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橋邊紅葯,歲歲不入心_第7章 7一周後
7
一週後,鄰市。
我和小嶼搬進了新租的兩居室。
我用這幾年做自由插畫師偷偷存下的底薪交了一年的房租。
房子不大,但陽光很好。
客廳朝南,下午有整面的金色光斑爬上牆壁。
小嶼的房間是我提前佈置好的。
星空主題的床單、書桌上擺滿畫筆和新畫冊、窗臺上放了一盆剛冒芽的向日葵種子。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後扭頭看我,眼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確認:“這是,小嶼的房間嗎?”
“你的。只屬於你的。”
他衝進去撲到床上,把臉埋在新枕頭裡,悶聲悶氣地說:“好香,比以前的床還軟。”
舊生活已是上輩子的事。
不曾被善待的孩子,離開本身就是解脫。
轉學手續辦得很順利。
新幼兒園離家步行十分鐘,小嶼第一天上學回來就興奮地告訴我他交了兩個新朋友。
“媽媽,浩浩說他爸爸是消防員,可酷了!然後他問我爸爸是做什麼的......”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
“我說,我沒有爸爸,我只有媽媽。媽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小嶼,你有爸爸。”
“但爸爸做了很多讓媽媽和你傷心的事,所以我們要分開住一段時間。”
“這不是你的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最後把臉埋進我肩窩裡悶悶地說:“我知道的,媽媽不用解釋,我不想見他。”
六歲的孩子語氣平靜地說“不想見他”,這比嚎啕大哭更可怕。
晚上小嶼睡著後,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喝了半杯紅酒。
手機裡有一條閨蜜轉發的訊息:沈祈舟動用了所有關係查我的行蹤。
航班、高鐵、高速、小區監控、學校系統,全查了。
一無所獲。
他習慣了我的隱忍,卻不知道一個母親決定帶走孩子時,能周密到什麼程度。
紅酒有點澀。
但窗外的月光很好。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安靜是一種好東西,而不是被忽視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