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橋邊紅葯，歲歲不入心_第4章 4周五是小嶼幼兒園畢業彙報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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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是小嶼幼兒園畢業彙報演出。

沈祈舟像是嗅到了什麼危機，這周格外殷勤。

連續三天準時回家，陪小嶼拼樂高、籤作業本，樣樣沒落。

週四晚上他拉著我的手說。

“明天下午推掉所有會議，坐第一排看小嶼演勇敢的騎士，我保證。”

小嶼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他小心翼翼伸出小拇指。

“拉鉤？”

沈祈舟笑著勾住他軟乎的手指。

“拉鉤。爸爸這次絕對不食言。”

小嶼轉頭看我，笑得眉眼彎彎。

像是在說，你看，爸爸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我沒說話。

我給小嶼換上騎士服，用髮膠梳了個小背頭。

他拿著木劍在穿衣鏡前照了又照，得意洋洋的。

“媽，爸爸說坐第一排，那他一抬頭就能看到我揮劍了對不對？”

“對。”

小嶼在後臺候場，隔著幕布的縫隙一直往臺下張望。

距離開場還剩五分鐘。

小嶼扒著幕布的手指泛白，眼睛猛地亮了，用口型對我喊。

“媽媽！爸爸來了！”

沈祈舟確實來了，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

他正要往第一排走，蘇茉兒突然衝進來抱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紅。

“祈舟哥，小寶在隔壁廳怯場了，哭得不肯上臺，你過去哄他好不好？”

沈祈舟皺起眉。

“小嶼馬上開場了。”

“就五分鐘！小寶最聽你的話，你抱抱他就行，求你了！”

沈祈舟猶豫了，他抬頭正好看見幕布縫隙裡眼巴望著他的小嶼。

他舉起手腕點了點錶盤，對小嶼比了個“五分鐘”的手勢，轉身跟著蘇茉兒出了大門。

向日葵被他隨手擱在了入口的臺子上。

追光燈打在小嶼身上的時候，他失望地看著那個空著的座位。

爸爸沒有回來。

他死死咬住嘴唇，把木劍舉過頭頂。

用發顫的嗓音喊出了那句臺詞。

“我是......最勇敢的騎士......我誰都不怕！”

聲音在最後一個字碎掉了，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他不怕惡龍，可他怕永遠空著的座位。

演出結束。

小嶼走下臺的時候沒有來找我。

他一個人蹲在後臺角落，把騎士斗篷扯下來矇住了臉，肩膀一聳一聳地在抖。

我蹲下來把他挖出來，整張小臉哭花了，睫毛黏成一縷。

他抓著我的領口，聲音很小。

“媽媽，我看到他了。他明明看到我在這兒等他，可他還是選了那個阿姨......媽媽，是不是那個小朋友比我更像他的兒子......”

小嶼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我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箍得那麼緊。

我抱著小嶼穿過大廳，腳步猛地頓住。

十米外，沈祈舟正把蘇茉兒的弟弟扛在肩上。

男孩手裡，正抓著沈祈舟剛才帶來的那束向日葵。

蘇茉兒笑著說：“這不是給小嶼的嗎？”

“小嶼大了不喜歡這種，給小寶玩吧。”他語氣隨意。

我兒子在臺上哭著喊“我誰都不怕”的那一分鐘，他的父親坐在另一個孩子的臺下鼓掌。

我低頭看著懷裡哭累了睡過去的小嶼。

他的小手還攥著那把道具木劍，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

走出大門時，手機響了。

沈祈舟。

我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氣喘，像是在跑。

“剛結束就往回趕了，堵車，你們還在嗎？我給小嶼帶了望遠鏡。”

“沈祈舟。”

我打斷他。

“你知道小嶼剛才在臺上喊了什麼嗎？他說“我是最勇敢的騎士，我誰都不怕”。他一邊哭一邊喊的。”

“可他很怕。”

我看著懷裡睫毛上還掛著淚的孩子，聲音很輕。

“他怕他爸爸永遠不會來，更怕他爸爸來了又沒來。”

那頭沉默了。

風灌進車窗，吹得小嶼額頭碎髮一顫一顫。

我說了最後六個字：

“你不配做他爸爸。”

掛了電話，啟動車子。

小嶼在後座睡著了，手裡的木劍滑落在腳邊。

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在這所幼兒園門口等他的父親。

也是沈祈舟的最後一次見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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