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橋邊紅葯，歲歲不入心_第6章 6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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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沈祈舟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別墅裡的燈全開著，像白天一樣亮堂。

他坐在客廳地板上，被小嶼畫冊的碎片包圍著。

那些全家福畫冊，最新幾頁上代表“爸爸”的火柴人被黑色馬克筆反覆塗抹掉了。

紙面都快戳破了。

旁邊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寫著：

爸爸 shì piàn 子。

小 yǔ 不要爸爸了。

他把那張畫捧在手裡，指尖一直在抖。

茶几上放著那份法院的傳票。

以及一張小嶼的診斷報告。

“因長期遭受父親情感忽視，存在輕度抑鬱傾向及嚴重自我否定，反覆表達“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爸爸不愛我”。”

律師在電話那頭說：“沈總，對方提交了系統性的證據鏈，包括您缺席孩子多次重要場合的時間線記錄、當天您出現在第三方活動場所的照片、孩子的傷痕記錄和急診病歷。坦白說......這場官司您贏不了。”

贏不了。

他把手機摔在牆上，螢幕裂了。

然後又爬過去把它撿起來，死盯著鎖屏，那是半年前他難得帶小嶼去公園時拍的照片。

小嶼騎在他脖子上揪著他頭髮笑，笑得沒心沒肺。

半年了。

他連手機桌布都沒換過。

可他換不回那個騎在他脖子上笑的男孩了。

蘇茉兒的電話打來了，一如既往的哭腔。

“祈舟，你好幾天沒來看我了，我的腿還沒好利索，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以前他會心軟，放下一切趕過去。現在只覺得刺耳。

“蘇茉兒，”他的聲音嘶啞。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弟弟的演出，我兒子也在同一時間上臺，他等了我整場沒等到。”

那頭頓了頓，語氣不以為然。

“小孩子的事嘛，下次再去看就好了呀。我弟弟第一次上臺真的好緊張，他那麼小經不起打擊的。”

六歲，和小嶼一樣大。

蘇茉兒的弟弟值得他親自到場，他自己的兒子卻只配對著空座位流淚。

沈祈舟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別再打了。以後也別打了。”

嘟。

結束通話之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壁鐘的滴答聲。

他起身走進小嶼的房間。

推開門，空氣裡還殘留著小嶼那瓶兒童沐浴露的淡淡奶香。

書桌上的檯燈還擺在小嶼夠得著的角度。

床頭貼著幾顆夜光星，是去年他出差帶回來的。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手指摸過枕頭上一根細軟的頭髮絲。

然後整個人埋進了那張小小的兒童床裡。

客廳裡那個天文館禮品店買的望遠鏡還裝在袋子裡，沒拆封。

上面那張小票的日期永遠停在了那個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