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橋邊紅葯,歲歲不入心_第8章 8訴前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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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前調解。
失聯三週後的第一次見面。
法院的調解室很小,日光燈白得刺眼。
沈祈舟推門進來時,我差點沒認出他。
眼窩深陷,下巴覆著青黑胡茬,那件西裝明顯鬆了一圈。
他看見我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眼眶立刻紅了。
走到桌對面坐下來,手指交握著放在桌面上,關節泛白。
他緊緊盯著我,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句:“小嶼......還好嗎?”
我翻開面前的檔案,沒有抬頭:
“林嶼很好,適應了新學校,交了新朋友,晚上不再驚醒喊爸爸了。”
“林嶼”兩個字。
他的身子猛震了一下,雙手死摳住桌沿。
“你連他姓都改了?”
“隨我姓。”
他閉上眼,仰起頭。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像是在拼命把什麼咽回去。
半晌,他壓低聲音開口,用盡了所有自尊懇求。
“我知道錯了。徹底知道了。”
“公司交出去一半,蘇茉兒我已經三週沒聯絡了,以後永遠不見。”
“你要什麼條件都行,求你撤訴,給我最後一個機會。”
如果七年前聽到這些,我大概會哭著答應。
現在只覺得荒誕。
我抬起頭看著他。
“沈先生,我坐在這裡是為了分割共有財產,不是來聽懺悔的。”
“你的深情遲到了七年,我和小嶼消受不起。”
他不甘心。
聲音發緊:“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我沒說話。
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厚厚的報告,推到他面前。
小嶼的兒童心理干預評估。
上面寫著:“患兒長期遭受父親情感忽視,存在中度焦慮及自我否定傾向,核心創傷認知為“我不夠好所以爸爸不愛我”。”
“在脫離原生環境三週後,焦慮指數明顯下降。”
他翻看著那些診斷結論。
每看一行,臉色白一分。
翻到最後一頁,心理醫生的建議欄裡寫著一句話:
“建議暫時減少與創傷來源的接觸。”
創傷來源。
指的是他。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那份報告從指間滑落,紙張散在桌面上。
我平靜地把檔案收回來。
“你問他好不好?離開你之後,他好了。這就是答案。”
沈祈舟從椅子上滑下,膝蓋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跪在那,把臉埋進雙手。
肩膀一聳一聳地抖動,壓抑而無聲地哭。
調解員尷尬地看著這一幕,試圖說什麼。
我站起來,扣好資料夾。
“我不要他一分錢撫養費。我只要他簽字,放棄探視權。”
低頭看著這個曾經讓我仰望了七年的男人。
“如果你還有最後一點做父親的良知,就放手。”
“別讓小嶼長大以後,一想到“父親”這個詞就只剩下恐懼和失望。”
拿起包。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一聲幾乎聽不清的:“對不起。”
我沒有停。
門合上了。
走廊的窗外陽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