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橋邊紅葯，歲歲不入心_第3章 3出院後的第一個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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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的第一個週末。

沈祈舟真的出現了。

他穿著休閒裝站在玄關，拎著天文館預約票朝小嶼招手：

“走吧小宇航員，爸爸今天哪都不去，只陪你。”

小嶼攥著我的衣角，眼神渴望又膽怯。

我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才像被彈射出去一樣撲進了沈祈舟懷裡。

那個上午，我站在天文館大廳遠看著他們。

沈祈舟把小嶼扛在肩膀上看天花板的星象投影，小嶼笑得前仰後合，揪著他爸爸的耳朵大叫。

“爸爸，快看快看那個是北斗七星！”

我的手指摸過口袋裡的手機。

一小時前，律師把離婚協議的終稿發到了我郵箱。

可看著這一幕的時候，胸口鈍痛了一下。

如果他一直是這樣的父親。

溫馨的場景還沒維持3分鐘。

展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沈祈舟的助理小周，滿頭大汗衝了過來。

沈祈舟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眉心擰起：“我不是交代過，今天別來煩我嗎？”

小周連氣都喘不勻，壓低了聲音。

“沈總，真出事了。蘇小姐聯絡不上您，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了，哭得快暈過去了。”

沈祈舟下意識地把小嶼從肩上放了下來，語氣急切：“她怎麼了？”

“蘇小姐弟弟在商場跟小孩搶玩具，把別人家孩子推傷了。對方家長要報警，蘇小姐一個人應付不來。”

聽完小周的話，沈祈舟的臉色大變。

他蹲下來看小嶼，臉上已經沒了耐心。

“小嶼，爸爸公司有個大客戶出了緊急狀況，我必須得去一趟。”

小嶼的笑凝固了。

他伸手抱住了沈祈舟的腿，仰著頭眼眶已經紅了。

“爸爸我們還沒看火星展廳呢，你說今天哪都不去只陪我的。”

小周還在旁邊焦急地看錶催促。

沈祈舟的煩躁壓不住了，用力掰開小嶼的手。

“聽不懂話嗎！爸爸很忙，鬆開。”

小嶼被這吼聲嚇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倔強地拽著他的褲腿。

他猛地甩開小嶼的胳膊。

“爸爸有正事，別黏糊糊的像個女孩子一樣不懂事！”

小嶼被甩得一個踉蹌，重撞在了展臺邊角上。

胳膊肘磕在金屬稜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沈祈舟，你他媽瘋了，為什麼打孩子！”

我衝過去的時候，小嶼沒有哭，也沒有喊疼。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一隻手捂著紅了一片的胳膊，仰頭看著他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裡。

眼睛裡的光，滅得比任何一次都徹底。

我把他摟進懷裡。

看到他肘關節上一條青紫色的淤痕，正沿著皮膚底下漫開。

他窩在我懷裡，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媽媽，是我不乖，我不該拉著爸爸不讓他走。”

那一刻我的心都快碎了，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淌。

回家的路上，我把車停在路邊，開啟律師發來的那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回覆了兩個字。

“加碼。”

晚上小嶼洗澡的時候，我拍下了他胳膊上的淤痕。

拍完之後手抖得差點握不住手機。

這是我第一次為“證據”恨自己。

深夜沈祈舟回來了，帶著一個天文館禮品店的袋子。

裡面是一個星球模型。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松著領帶坐下來。

“禮品店快關門了趕著買的，明早給他吧。”

我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走到他面前站定。

緩緩把小嶼胳膊的照片亮在他面前。

“你看清楚，這是你今天推他留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縮了縮，很快別開視線。

“當時情況急我沒控制好力氣，明天我給他買個全套樂高補償，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我沒有爭辯。

收起手機，把那杯水放在他面前，轉身上了樓。

最後一次。

我允許自己對他失望的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