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不接舊時歌_第7章 7沈默山去了秦正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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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山去了秦正朗家。

他不覺得秦正朗會拒絕自己的提議，阿笙明晃晃等了自己這麼多年，本寨的男子們對她避之不及，難道鄰寨的人能不介意？

秦正朗正在院子裡幫爸媽劈柴，看見沈默山，總是靦腆的人一秒冷了臉。

“你來幹什麼？”

沈默山開門見山道：“我跟阿笙從小一起長大，七年的感情。你憑什麼覺得對幾首歌就能和她好好過日子？”

秦正朗重重把斧頭砍在木頭上，淡淡道：“我沒想跟你比什麼。”

“第一輪我們接完她的歌，她回應了我，一切都順理成章。她要是不願意，我不會強求。”

“我聽說她等了你七年。既然你不願意接歌，現在又來質問什麼？”

沈默山咬了咬牙，他想說“我不是不願意”、想說“我有病”、“我只是沒來得及”......

但應付阿笙可以用的理由，他此刻一句都講不出。

太懦弱了。

全是藉口。

他確實沒接她的歌，確實讓她枯等了他七年。

秦正朗不屑地抬手送客：“請你離開我家，沒有擔當的人，來了就是晦氣。”

沈默山惱怒地想嗆回去，可秦家阿婆鄙夷的眼神讓他無地自容，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回到家裡，被冷落了一天的孟雪綿找了過來。

她關心道：

“阿笙姐訂婚那事，解決了嗎。”

沈默山冷漠道：“明天的車票我給你買好了，你回城裡吧。”

孟雪綿愣住，“默山哥？”

沈默山不耐煩地拉著她離開自己家，“這段時間你也玩夠了吧。”

“我這邊有些事要處理，沒空招待你了。”

被男人推出門，孟雪綿委屈地紅了眼眶。

“沈默山，我不信你不懂，我從大學就喜歡你到現在。”

“為了你，我放棄了大城市的offer，來了你家鄉這邊的小縣城工作。你能為了我克服心理障礙，但不能為了藍笙克服，就說明我在你心裡比她重要。你要正視自己的內心。”

沈默山立即反駁：

“不。”

“阿笙永遠最重要。”

“我會照顧你，因為你是我的學妹，我的朋友，因為你大老遠過來，不是因為別的。”

孟雪綿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低下了頭，笑了一下。

“沈默山，你已經失去她了。”

“你仗著她的愛和包容，把她放在第二順位的時候，你就失去她了。”

她昂起頭，轉身走了。

獨留沈默山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他把手攥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可他愛的人，已經抓不住了。

傍晚，沈默山去找寨子裡年紀最大的阿公，也是族長。

“阿公，我和阿笙情投意合。我不同意她嫁給隔壁寨子那男人。”

阿公慢慢吐出一口煙，“情投意合？”

“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你不接她的歌，就是拒了。這個道理，全寨子都知道。”

“她一個姑娘家，年年站在坡上唱完沒人接，又年年重新站上歌場。這種事放在誰家姑娘身上都受不了，她硬是等了你七年。”

阿公不輕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年接了別人的歌，那就是當著全寨人的面告訴她，你選的人不是她。”

“不管你是為什麼接的，不管你自己心裡怎麼想，事實就是你拒了她。”

沈默山的臉一點點變白。

阿公又說：“我聽你跟人講，接歌只是為了解圍，不是定情？”

“那是外面的規矩，不是我們這裡的。你小子出去讀幾年書，工作幾年，就什麼初心都忘乾淨了。”

“在我們這裡，歌就是心。唱出來的話，收不回去。”

沈默山的心像是突然漏了個大洞，悵然若失地痛苦讓他幾乎站不穩。

他終於認清現實。

他覺得一直會唱給他的那首山歌，早已經散在了山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