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不接舊時歌_第5章 5我端着酒碗正要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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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酒碗正要敬天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呼喊。

“阿笙！你在幹什麼？！”

是沈默山。

他擠開人群，跳上訂婚的臺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全場安靜下來，樂隊不吹了，斟酒的阿婆也愣住了。

秦正朗沉下臉，上前一步想擋。

我輕輕按住他的手臂，回頭看著沈默山。

他向來直愣愣沒什麼起伏的語氣，難得帶了慌張。

“別鬧了阿笙，跟我回去。”

我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

“我在這裡對完了三輪歌，定了情。現在按規矩在定親，你看不出來嗎？”

鄰寨的長輩們回過神來，一個年長的阿公上前攔住沈默山：

“後生，人家姑娘已經定了，你是哪個寨子的？別在這裡鬧。”

沈默山甩開阿公的手，厲聲道：“我是她男朋友！”

阿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默山穿著本族服飾，銀飾戴得齊全。

阿公皺起眉：“你們對過歌了？”

沈默山噎了一下。

“沒有。但我們確實是戀人。”

阿公搖了搖頭：“你既然是本族人，就該知道，定情要全寨人一起在歌會上見證。你們沒有對上歌，那她就是自由身。”

阿公不再跟他廢話，喚了幾個小輩來，架起沈默山的手臂往外拖。

他拼命掙扎，肩膀撞歪了旁邊一張桌子，酒碗滾落一地。

有人大喊：“這不是侗水寨的沈默山嗎？他昨天已經接了別的女人的歌了！”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變了。

大家看向沈默山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鄙夷。

沈默山氣惱地回頭解釋：“我只是幫人解圍！”

一個抱著孩子的阿嬸嗤笑道：“接了歌不負責，本族可沒有這種渣男。”

眾人跟著點頭，阿公揮了揮手：“快點的轟出去，別掃大家興。”

秦正朗的族人們半拉半拽地把他往人群外面推。

沈默山回頭看我，仍然不死心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沒再看他，低頭重新把被撞灑的酒滿上。

秦正朗擔憂地低聲問我：“還好嗎。”

我看著他澄澈的雙眼，笑了笑：“我很好。”

儀式繼續進行。

阿公清了清嗓子，重新念起祝福詞。

我把剩下的半碗酒舉過眉，敬了天地。

儀式結束後，天擦黑。

秦正朗送我回寨，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等到了我家院門口，他踟躕著開了口：“你不用有壓力，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我們先慢慢處，不合適的你隨時說。”

我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這是定情禮。”

我連夜趕出來的手織的扎染手帕。

“不是之前為沈默山準備的，是我昨天重新為你準備的。”

他小心地把手帕疊好收進懷裡，遞給我一個手串，交換了定情禮。

“阿笙，我會對你很好的。”

月光下，我看見他眼裡的珍重。

晃了晃神，我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