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識舊情_第6章 王妃
“王妃,王爺聽聞金流絲製成,便立刻去金丘買了回來,說是要給王妃制新衣。”
“一路奔襲,回到王府時雙腿都發了軟。”
小春衝出來驚呼道:“可金丘匪寇未除,向來最恨皇權,王爺此去是不要命了嗎?”
宋雲琴怔在原地,眼波平靜地看著雙腿發軟的宋煊明。
是啊,宋煊明你不要命了嗎?
他似乎真的早已忘記自己在佛前立誓:“我宋煊明若負阿琴,便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再入輪迴。”
當初,立誓的是他。
洞庭湖畔,與溫雪兒春情激盪的也是他。
他那樣信佛的人,卻敢拿這種事情來搪塞她,難道就不怕誓言應驗嗎?
宋雲琴眸中刺痛,垂眸一陣溼潤。
秦軒明看在眼裡,當她感動落淚,心疼將她摟入懷中:“阿琴別為我擔憂,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
“阿琴想要新衣,本王便要用這世上最好的料子給你做。”
他說著滿懷期待地將金流絲遞到宋雲琴手上,靜等著她的誇讚。
宋雲琴一寸寸地撫過金流絲,絲滑細膩又柔軟。
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她清淺點頭道謝:“多謝王爺,臣妾喜歡。”
這樣的料子真真是極好的,用來做自己的壽衣也不錯。
流光溢彩,金碧輝煌。
如她來日般,燦燦可期。
宋雲琴收起布匹,吩咐小春明天送去成衣鋪子製衣。
話落,一陣悽悽冷風凍得她發了抖。
秦軒明心疼得緊,立馬摟她進懷裡:“阿琴,夜涼如水,我扶你回寢殿休息。”
灼熱氣息灑在耳畔。
他喘息漸重:“阿琴......”
宋雲琴凝著他滿眸柔情,極清冷道:“王爺,臣妾今日不方便。”
秦軒明興致被掃,卻是不惱,反而笑道:“我這就去給阿琴煮一碗當歸紅糖水,暖暖身子。”
他戀戀不捨抱著宋雲琴,溫熱的臉貼在她額上。
他的懷抱是那樣的溫熱,宋雲琴凝了霜的心卻仍是無動於衷。
翌日。
宋雲琴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院落裡又剪下一株海棠。
海棠灼灼,絢麗璀璨。
可再美也是短暫的。
身後陡然傳來秦軒明疑惑的質詢:“阿琴,這海棠開得正盛,你為何要剪掉?”
宋雲琴轉身對上他惋惜的眼神,聲音淡淡:“這海棠表面看似絢麗,實則內裡早已腐爛。”
“既如此,不如早些剪掉,王爺說是與不是?”
就像你那顆不純粹的真心一樣。
第8章
秦軒明不解其意地拾起掉落海棠,拿在手中來回端凝。
“阿琴,不妨再請花匠來看看,或許內裡的腐爛是能清除的。就這般剪掉,著實可惜。”
“這可是你最愛的海棠啊。”
宋雲琴沒有接話。
最愛的又如何,根爛透了,保持表面絢麗又能璀璨幾時?
她不會在爛根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還好,只剩六日。
她便能徹底離開,與爛人爛事一刀兩斷。
如此想著,她又問:“王爺今日公務不繁忙嗎,還有閒情與臣妾賞花?”
秦軒明隨手扔了海棠,握緊她的手真切道:“公務哪有阿琴重要?這幾日本王要陪在阿琴身邊,寸步不離。”
昨夜他翻來覆去,沒由來總想起宋父那日說的話,忍不住心悸。
所以他要守在阿琴的身邊,哪也不去。
這一日,他陪她看《梁祝》。
祝英臺一片痴心向梁山伯,許她一生一世,卻因世俗良序的阻撓,最終雙雙化蝶。
落幕時。
秦軒明握緊宋雲琴的手,唯恐她也會如祝英臺會化蝶消失般。
宋雲琴聽著眾人溢美英臺之言卻無動於衷。
縱然梁祝捱過了世俗阻礙最終成親,難道梁山伯就不會像宋煊明一樣白日深情款款,卻又在暗夜裡偷歡嗎?
第二日,宋煊明又拉著宋雲琴騎馬狩獵。
他興致沖沖問:“阿琴,你還記得嗎,我們成婚第二年,淮河下了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有一天你說想吃野味......”4
她當然記得了。
那年冬天,白雪皚皚,天寒地凍,她只隨口一句饞野味了。
秦軒明就孤身入山去為她獵野兔。
那一次,他四肢凍得皸裂流膿,痛癢難耐卻還笑著逗心疼他到流眼淚的她。
他說:“阿琴想要的,哪怕是天上星星,本王也為你摘。”
過去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刺人。
宋雲琴斂了回憶,睜了睜淚眼淡淡回道:“不記得了。”
第三日。
宋煊明求著宋雲琴一起去了朝門寺。
大雄寶殿內,宋雲琴跪在蒲團上,誦經清心。
身側的秦軒明突然騰地站起身,飛起的衣角劃破宋雲琴側臉,白皙的臉勾上一道刺眼殷紅。
宋雲琴緩緩睜開雙眸,大殿後頭,一道窈窕身影閃過。
快到幾乎令她以為是錯覺。
偏在這時,宋煊明沒由來道:“阿琴,我想為你抄寫心經,你且等我領來。”
他慌慌朝大殿後頭去,急切到沒看宋雲琴一眼。
於是,也沒發現這一次,宋雲琴跟在了他身後。
香房裡。
宋雲琴透過門縫,往裡望去,只見溫雪兒身上的尼姑服,半掛胸前。
秦軒明挺拔的身影緊張得繃緊,壓低聲冷斥道:“本王早就警告過你,別鬧到阿琴跟前來!你若找死,本王現在就給你痛快!”
溫雪兒暗暗與宋雲琴對望,纖手故意在宋煊明胸前嫵媚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