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識舊情_第5章 宋雲琴指着那件衣裳

春風不識舊情發布時間:2026-06-17

宋雲琴指著那件衣裳:“掌櫃的,我要這件,幫我包起來。”

掌櫃的立刻拱手稱讚:“夫人好眼光,這雲錦裙用流雲紗而制,有價無市。”

“只是不巧,已經被昭王的愛妾定下來了。”

宋雲琴苦澀浮現眼底,喃喃問:“昭王,是我家的那個昭王嗎?”

‘哐當’一聲。

店門口,披了一身寒意的秦軒明雙手捧著的暖爐,摔在了門檻上。

第6章

宋雲琴視線落在門檻上的暖爐上。

秦軒明的怒聲由遠及近愈來愈盛:“你這掌櫃胡謅什麼!本王只阿琴一妻,哪來的妾?”

掌櫃被秦軒明駭人的氣場嚇得跪伏在地,聲音顫抖:“是小人記錯了,那是永寧侯的愛妾。”

宋雲琴自嘲一笑。

分明兩年前,秦軒明還無比憎恨她阿爹以權勢逼壓全縣百姓閉嘴,瞞著阿孃豢養外室之事。

如今,他也成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以後他會不會也同阿爹般,活在悔恨中一世呢?

宋雲琴沒有深想下去,強壓下眸底翻湧的酸楚,隨手指了一件碧紗裙。

“既是永寧侯替她愛妾定的,那我便不奪人所愛了。”

“就那件吧,麻煩掌櫃替我包起來,送到昭王府。”

說完宋雲琴便起身離開。

她是要死的人了。

區區羅衫而已,沒什麼好爭的。

待去了阿孃那個世界,阿孃定會將世上最好的羅衫統統買來贈她。

宋雲琴發誓,不再為宋煊明讓自己受一絲絲委屈。

秦軒明緊跟身後,慌亂解釋:“阿琴,永寧侯替愛妾定衣裳時,本王也在。恐是掌櫃認錯了人......”

宋雲琴垂下發澀的眸,淡淡打斷了他:“王爺,臣妾相信你。”

她實在不願多聽這樣拙劣的解釋了。

秦軒明如釋重負展開笑顏,伸出臂膀扶她上了馬車:“還是阿琴好,若換做平常婦人,定然是要吵鬧一番才肯罷休。”

她好嗎?

分明是好騙。

所以才會在永寧侯夫人第一次提醒她時,信誓旦旦:“王爺不會負我。”

馬車緩緩前行,在行駛到交巷時卻與一輛馬車相撞。

猝不及防中宋雲琴撞到了額頭。

秦軒明盛怒之下翻身下馬,直衝那撞人的馬車而去:“本王的車駕也敢攔,莫不是不要命......”

斥著斥著,聲音驀的戛然停止。

有風掀起車簾,宋雲琴轉眸投去視線,瞳孔驟然震顫。

溫雪兒正輕扯肚兜,高聳玉峰倏地抖了出來。

宋雲琴還沒反應,秦軒明已經來到她車馬前:“阿琴,本王突然有樁公務要忙,你先回府。”

說完,便一溜煙地鑽進了溫雪兒的馬車。

好一句公務繁忙。

宋雲琴透著車簾見馬車漸漸遠去。

許久後。

馬伕遲疑著問:“王妃,咱們回王府嗎?”

宋雲琴平靜地指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去前面看看吧,洞庭湖畔,風光不錯。”

洞庭湖畔罕無人跡,卻是宋雲琴同秦軒明曾經定情的地方。

他曾在這放飛了漫天的孔明燈,萬數孔明燈升起,句句都是他寫下的願望——

“願與阿琴歲歲年年。”

“願兒女雙全,恩愛白頭。”

晚風輕輕拂過,吹散了當初的誓言,也吹散了那滿心滿意的少年。

宋雲琴將馬車就停在離溫雪兒車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馬車吱呀吱呀晃啊晃,溫雪兒的??吟聲,就這麼清醒地傳進宋雲琴耳畔。

她看著,聽著,從天光微亮到天色徹底黯淡。

一顆心跟著馬車一陣又一陣地晃動,也跟著一寸寸地被撕裂開。

第7章

很久之後,烏雲終於遮住了月亮。

宋雲琴鬆開早已摳破的掌心,嫩肉滲出的血都已經結了血痂。

她的聲音沙啞得難聽,吩咐已經瞌睡了的馬伕:“走吧,回府。”

車馬搖搖晃晃,一路顛簸,宋雲琴回到王府。

進門第一件事便喚來小春。

“將王爺為我親手縫製的肚兜都拿出來。”

小春耳尖一紅,羞赧後隨即驚喜道:“王妃今晚可是要跟王爺共度春宵?”

話音未落,宋雲琴凜聲打斷。

“取火盆,我要燒個乾淨。”

小春笑容也消失了個乾淨:“王妃,王爺若是知道您這般絕情,可該多難過啊。”

絕情?

是了,她應該更絕情。

於是親自奔進臥室,將宋煊明送的所有羅衫,寫的信箋,做的珠釵步搖,一切的一切都蒐羅了出來。

統統扔進了火盆裡。

騰騰的火苗在她的眼眸裡漸漸蔓延開來,模糊了視線,也炙烤著她的心。

火盆裡每一件被她燒掉的肚兜。

都是秦軒明扎壞一雙好手,一針一線為她親手縫製的。

他說:“阿琴貼身的衣物,必須得由我親手做,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一件件肚兜,一封封信箋,一根根步搖,直直燒到了後半夜。

最後一件肚兜入盆,火勢湮滅。

她也將那一切的過往徹底燒滅在了這場煙火裡。

宋雲琴累了,轉身要回房休息。

卻聽見秦軒明虛弱的聲音:“阿琴這是在燒什麼?”

“沒什麼,不作用的東西罷了。”宋雲琴僵了瞬,才回過頭淡淡說道。

定睛看去,心跳倏地漏了兩聲。

只見秦軒明被小廝攙扶著,艱難行走。

小廝迫不及待地將包袱在她面前展開,清冷的月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布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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