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識舊情_第4章 她緩緩將珍珠步搖從他手心抽出
她緩緩將珍珠步搖從他手心抽出,隨手放在桌上,喊小春取來藥粉親自為他包紮。
她淺淡地說:“王爺,是我阿孃的忌日快到了,我想去祭拜她。”
聽到這話,秦軒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驟然落下,卻還是再次將她擁入懷中,唯恐下一秒她就會消失在自己眼前般。
“阿琴,以後萬不可再嚇我。本王現在就吩咐人備馬,我陪你去祭拜阿孃。”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處陵園。
宋雲琴遠遠便看見阿孃的墳墓前,有一穿著素袍滿頭白髮的男子跪在地上,臉貼著冰涼墓碑在嚎啕哽咽。
“玉娘,縱然夫君有錯,可我們說好要相守到老的,你怎麼能離開我!?”
“你怎麼能拋棄為夫......為夫求求你,回來再看為夫一眼......”
那追悔莫及的,不是旁人,正是宋雲琴的父親。
待到兩人走近,宋父堪堪起身,抬起袖袍擦抹眼淚。
宋雲琴在那雙混沌乾澀的眼裡看到了無盡的愧疚與後悔。
可她唇角卻是勾起一抹嘲諷。
阿孃在世時,他違背誓言不懂珍惜,仗著阿孃的信任,夜夜以有公事為由塑在春風閣,夜夜笙歌。
如今阿孃死了他卻後悔了,這後悔賤如草芥。
不值一提。
宋煊明拱手示禮:“岳丈。”
宋父抬眸,卻看向宋雲琴,見她的脖頸空蕩,眸色僵住。
宋雲琴刻意避開他視線,自顧自地走到阿孃的墳前,將糕點一一擺在墳前。
身後,秦軒明情真意切地勸說宋父:“岳丈,岳母已逝多年,您何不再續一房,以解哀思愁腸吶?聽說您在春風閣有一紅顏......”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宋父拽住手腕,痛心勸道。
“王爺,明年今日哭得人可就是你,阿琴要跟她阿孃一樣徹底消失了!”
第5章
秦軒明臉色驟然一變,一雙鳳目黑沉下來,面若修羅。
“岳丈慎言,詛咒本王的王妃乃大罪!”
“本王不會同你一般一邊哄騙岳母,一邊又同春風閣的賤籍女子顛鸞倒鳳。本王對阿琴之心日月可鑑!”
宋煊明說得情真意切,宋雲琴一顆心卻寸寸涼透。
阿孃說得對,越是看似深情的男人越會表演,演著演著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宋父欠身拱手賠禮:“王爺,是下臣失言了。”
說罷,他直起身來,看向宋雲琴的雙眸漸漸泛起紅來。
“阿琴,你脖頸上的吊墜去哪了。你阿孃同我說過,若是吊墜毀損,人便會消香玉隕......”
沒讓他說完,宋雲琴沉聲打斷:“阿孃喜靜,活著時不得安寧,為何死後的安寧您也不願給她?”
這話刺啞了宋父。
他滿眼悽然,默了半晌後。
沙啞著聲音說:“阿琴,我知道你怨我。爹自己何嘗不是每天活在悔恨裡呢,爹現在已經失去你娘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只求你好好活著......”
一旁的秦軒明聽著心中陡然升起不安,乾脆將宋雲琴摟進懷裡:“岳丈,阿琴自當會好好活著,如岳母所願喜樂安康,長命百歲!”
宋雲琴嘲弄一笑,推開他,徑直上了馬車。
分明宋雲琴的冷淡疏離是對宋父,可秦軒明卻止不住地慌亂。
阿琴恨她爹濫情害死了她阿孃,多年以來,她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肯給。
若是知曉他......
宋煊明不敢多想,忙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阿琴,咱們去趟朝門寺吧。”
他要去朝門寺求個安穩。
宋雲琴冷睨著他眸裡的慌亂和無措,淡淡笑道:“王爺好像很慌,在慌什麼呢?”
“只要見性志誠,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王爺跟我說的,可是忘了?”
是啊,他們早於佛前立下誓言。
阿琴不會離開自己,他們會相守白頭,恩愛一生。
“見性志誠,念念回首處,即是靈山。”
秦軒明喃喃自語點頭,又將宋雲琴冰冷的手握在掌心:“阿琴說的是。”
說話時,他直凝著她臉,見她神色依舊淡淡,這才壓下了慌張。
他不是宋父那般的蠢貨。
他將溫雪兒藏得極其隱秘。
安置她的宅子選在街市,更是由小廝出面購買。
他也出言警告過,若鬧到阿琴面前,便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妻只會有阿琴一人。
這般想著,宋煊明心中不安漸漸褪去,一路緊握住宋雲琴的手。
車門經過安置溫雪兒的宅院時,宋雲琴突然喊停了馬車。
正要下車時,秦軒明慌張拽住她的手:“阿琴,為何要停在此處?”
宋雲琴看著他眼裡明晃晃的措亂,只覺可笑。
出口的話卻極其淡然:“這裡有間成衣鋪子,我想買件衣裳。”
“買衣裳好,本王陪你去。”
秦軒明才鬆了半口氣,跳下馬車,轉身抱過宋雲琴。
這般恩愛模樣,讓旁人看了好不羨慕。
可他不知,宋雲琴之所以要親自購置衣物,便是不想穿著他贈的衣物走。
他髒了。
可她要乾乾淨淨地走。
越過鋪子門檻時,秦軒明牽住她手提醒:“阿琴小心臺階。”唯恐她磕了碰了。
捏了捏她手,又道:“阿琴手涼,我去馬車上給你拿暖爐來。”
話落,他轉身朝馬車去,宋雲琴先一步進了鋪子。
她抬眼就被一件翡翠煙羅雲錦裙吸引。
日光落下,翠綠光澤流光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