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燭歡_第6章 謝淮安意味深長地看着我

引燭歡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風織紫

謝淮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嘴角漾出一抹笑。

「那藏書閣的書,可不是說書先生的話本子,沒什麼新奇有趣的故事,你當真要看?可別待不到一個時辰,就垂頭喪氣要出來。」

我展顏一笑:

「殿下這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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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上說,漕糧改道可省三成運費,卻會致使沿途州縣的市集衰敗,若欲兩全......」

我轉向一旁打哈欠的人,「你說該當如何?」

小翠乾脆趴在桌上。

「我聽著就頭疼,阿箬,你還是讓我偷個懶吧。」

無奈,我只好踮腳站得更高些,企圖再找些典籍參考。

「啪」的一聲,一隻積了灰的木匣忽然從架上跌落。

我嘀咕著爬下梯子,撿起它看,那是上好的木質,沒有孔鎖,像是安了精妙的機關。

小翠被驚醒:「找到什麼寶貝了?」

「打不開。」

我搖搖頭,捧起木匣,用指節反覆摸索敲打。

「藏這麼深,裡頭是不是藏了極珍貴的秘冊?」我掩嘴偷笑,「莫非是春宮圖?」

身後驟然傳來一個冷硬的聲音——

「不該你碰的東西,別碰。」

謝淮安冷臉上前奪過木匣,緊抱在懷裡。

我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小聲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看一眼還能掉塊肉不成?」

他乾咳兩聲,瞟過我素面朝天的臉。

「聽說這幾日,你不思茶飯,整夜留宿藏書閣?」

原來是關心我呀,我笑瞇瞇地說:「聖賢思想可比茶飯香,少吃幾頓飯,晚些再吃便是。」

他嗤笑一聲:

「孤是提醒你,當心夜裡燭臺傾倒,引燃了大火,若毀了這萬千典籍,你十條小命都賠不起。

「還有,你不沐浴再來嗎?書乃風雅之物,書香書香,若沾染了你身上泔水似的臭,叫後來者如何再讀?」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反唇相譏的衝動。

他懷中那隻木匣,若能牢牢鎖住他那張令人討厭的嘴,真是功德一件。

14

我匆匆用完膳,又沖洗了身子,再回藏書閣時,發現謝淮安還在。

他席地而坐,手捧一份明黃的絹帛,腳邊木匣已開啟。

不知那絹上畫了什麼,他看得那般認真,即使幾步之遙的我抱書輕輕坐下,他也絲毫未曾察覺。

夜色漸濃,燭火搖曳,讀到困惑處我不禁喃喃自語:

「『增稅以充國用,然須防殺雞取卵』......道理是不錯,可若遇到天災兵禍,國庫空虛,此法豈不遲緩?」

「也可先發行短期債契,以國庫糧帛為抵押。」

一道清冽的男聲響起來。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謝淮安不知何時已站在我面前,抱著手臂,俯視我手裡的厚書。

「《平準策論》,你能讀下去?」

我點點頭,「從前撿過半卷殘本,沒機會讀完。」

他指了指我方才唸叨的文字,「寥寥幾語,背後門道卻很深,債契發行之數,償還之期,許利之多寡,乃至如何監管防豪強操縱,才不會失了朝廷信譽。」

我眼睛一亮:

「設立一個獨立的銀鈔局,是否更穩妥?

「錢幣之政,貴在平衡,鑄發有度,多則物值貶損,貨輕而民怨,少則市井滯澀,泉竭而商窒,無論尋常之時,還是非常之時,皆需經驗富足者來制定規則。」

謝淮安眼中掠過訝異。

「你一個流連市井的小姑娘,如何想得到這些?」

我揚起下巴,沾沾自喜道:

「天賦異稟唄!」

謝淮安忽然沉默了下去,眸色沉凝,明滅的燭光映照在他臉上。

「孤想......除掉幾個人。」

此話未免交淺言深,我微怔,放下書,靜靜看向他。

「可他們經營十數載,根基極深,利益盤根錯節......」

「殿下說的這幾個人,可是當朝丞相曹翀,戶部侍郎章威,以及工部侍郎蘇達煥?」

謝淮安猛然抬頭看我,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麼知道?」

我淺淺一笑:

「這得多謝殿下允我四處走動,讓我察出了端倪。

「凡此三人覲見,您必令宮人更衣,佩玉環璜珩,各正其位,若是正在飲茶,也定要徐徐飲盡,再讓人新沏一盞醒神茶來,才肯見他們。

「若是其他大臣來了,您穿著什麼便是什麼,事中輒止,三言兩語就將人打發。

「外人只會認為,您對前三人格外敬重,禮數週全,可依我看,您分明是全副武裝,去打一場厭惡至極的仗。

「人嘛,只有在真正信任的人面前,才會從容自若,放下所有姿態。」

他望著我,眼眸深如寒潭:

「你可有辦法?」

我眼珠轉了轉,想起兵法上一妙計:「近來京城可要開工動土?耗費甚巨,牽涉甚廣,主事之職為膏腴肥差的那種?」

謝淮安略加思索,說:

「夏季暴雨後,京通運河泥沙淤堵,船隻擱淺,亟需清淤擴寬,重置沿岸商埠,可操縱空間極大,曹翀曾請旨督辦此事,被孤駁了回去。」

我拍著嘴巴,打了個老長的哈欠:

「蘇大人善於工程營造,章大人精通財貨收支,有這二人足矣。

「至於曹丞相嘛,他年事已高,為了朝廷太過操勞,封他個清閒的協辦就好。」

謝淮安勾起嘴角:

「二桃殺三士?與孤不謀而合。」

15

我醒來時,天已大亮。

謝淮安人不見了,案上擺了一碗熱乎乎的蒸酥酪。

小翠笑盈盈地遞來羹勺。

「姑娘,這回可是殿下親自叫人給你做的,他說從今往後,只要你想吃,只管和御膳房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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