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人,四十三影_第10章 10許斌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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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斌癱在門口,嘴裡反覆念著牆裡不能空。
我拿起鐵盒裡的磁帶,找了臺舊錄音機。
按下播放鍵後,老班的聲音傳出來。
比記憶裡蒼老,帶著咳。
“謝燃,如果你聽見這段錄音,說明陳序回來了。”
“他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是我們欠下的債。”
我皺眉。
這故事已經夠亂了,老班偏偏還能再加一層。
許斌抱著膝蓋,目光散亂。
“火災那天,陳序把你推進準備室,逼你承認舉報作弊。”
“你不肯。”
“周寧拿走鑰匙。”
“我站在樓梯口,聽見你敲牆。”
“我沒有開門。”
錄音裡有長久的雜音。
“後來門開了。”
“你逃出來,陳序卻進去了。”
“他說裡面有你藏起來的舉報材料。”
“沒人攔他。”
“火燒到藥品櫃,他沒再出來。”
許斌抬頭。
“那失蹤的陳序......”
錄音繼續。
“我們不能讓學校知道陳序死在裡面。”
“也不能讓人知道,是班裡幾個保送生逼你進了火場。”
“所以周寧提議,把重傷的你認作陳序。”
“你燒傷後臉部做了修復,陳家又剛好想保住孩子的檔案。”
“你醒來後失憶,他們就順水推舟。”
我的手開始發麻。
母親說我發燒三天,醒來就忘了。
父親說抱回家的孩子左肩有胎記。
這不是意外認錯。
是全班,學校,陳家一起完成的一次替換。
錄音最後,老班的聲音輕到發虛。
“陳序的屍體沒有找到。”
“我們後來在準備室牆縫裡發現他的校牌。”
“每年9月17號,有人會收到畢業照。”
“照片上少掉的人,很快會出事。”
錄音停了。
手機在我口袋裡震動。
周寧發來簡訊。
“別去學校。”
下一條馬上跳出。
“陳序要的不是我。”
第三條隔了幾秒。
“他要你承認,你不是陳序。”
我看著簡訊,忽然明白她跑去了哪裡。
療養院。
老班還活著。
他手裡有最後一段真相。
我趕到療養院時,雨停了。
走廊消毒水味重,護士臺的燈白得刺眼。
老班住在盡頭病房。
門口站著周寧。
她的風衣溼透,頭髮貼在臉側,手裡握著那枚化學準備室鑰匙。
我停在她面前。
“你從我口袋偷走的?”
她沒有解釋。
“陳序,你回去吧。”
我說。
“叫我謝燃。”
周寧的眼淚落下來。
她第一次沒有反駁。
病房裡傳來老人的咳。
接著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周寧,讓他進來。”
我推開門。
病床旁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褪色的校服外套,鞋頭燒黑。
鼻樑旁邊有顆淡褐色小痣。
畢業照裡的陌生人抬頭看我。
“好久不見,謝燃。”
我沒有尖叫。
說實話,我已經過了尖叫的階段。
現在就算畢業照從牆上爬下來跟我握手,我大概也只能點點頭,說一句辛苦。
見到陳序本人那一刻,過去十六年的空白反倒安靜下來。
病床上的老班插著氧氣管,眼睛半睜,視線在我和陳序之間來回。
陳序比照片裡成熟,臉上有燒傷修復後的痕跡,耳後皮膚顏色不均。
他活著。
不是鬼。
不是照片裡的影子。
是真真正正活著的人。
他一直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