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人，四十三影_第9章 9眉骨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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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偏高，鼻樑旁邊有淡褐色小痣。

是畢業照裡那個我不認識的人。

也是所有人都認識，唯獨我不認識的人。

他看著鏡頭，輕輕笑了一下。

“謝燃，你終於想起我了。”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叫的不是陳序。

他叫謝燃。

叫的是我。

群裡沒人說話。

幾十個頭像安靜地掛在螢幕上。

隨後影片斷了。

許斌再沒發訊息。

我撥打報警電話，話筒裡卻傳出佔線提示。

周寧把車鑰匙扔給我。

“去許斌家。”

路上雨下大了。

雨刷來回擺動，擋風玻璃上全是破碎燈影。

周寧坐在副駕，手裡攥著手機，不停給一個號碼發訊息。

我瞥見備註。

老班。

“班主任還活著？”

“在療養院。”

“他也知道？”

周寧沒答。

車開到許斌小區時，警車還沒來。

他家門半開著，客廳燈亮，地上有摔碎的杯子。

許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身上沒有傷。

聽見腳步，他抬起頭。

“我沒事。”

他的嗓子啞得厲害。

“他只是讓我把東西交給你。”

茶几上放著一個鐵盒。

盒子是老式月餅盒，蓋子印著褪色牡丹。

許斌不敢碰。

“當年我堵窗，是陳序叫我的。”

“我不知道里面會起火。”

“後來學校讓我們統一說謝燃轉學了。”

“可畢業照洗出來後，照片裡多了一個人。”

“後期沒加過。”

“每一張都有他。”

“他站在你身後，看著你。”

周寧打斷。

“許斌，別說了。”

許斌突然衝她吼。

“你還想騙到什麼時候！”

他眼睛紅了。

“謝燃不是兇手，陳序才是。”

“你喜歡陳序，你幫他改花名冊，幫他藏鑰匙，火燒起來後，你也沒讓老師開門。”

周寧站在原地，嘴唇沒了血色。

許斌指著我。

“他才是謝燃。”

許斌指著我，像終於把壓了十六年的刀拔出來。

“你給他治病，是怕他想起來找你們算賬。”

這句話落下，周寧整個人空了一截。

“你說他害死謝燃，是想讓他一輩子怕自己。”

我開啟鐵盒。

裡面有一盤磁帶，一枚鑰匙，一張燒掉半邊的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男生。

一個是畢業照裡的陳序。

另一個是我。

背面寫著一行字。

我們換回來。

日期，2008年9月17日。

周寧伸手想搶，我先一步拿起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化學準備室。

許斌縮排沙發角。

“他讓我告訴你，門還鎖著。”

雨聲打在陽臺玻璃上。

我看向周寧。

“老教學樓準備室。”

她搖頭。

“那裡早就拆了。”

許斌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他哭了。

“沒拆。”

“學校把那間屋子封在新牆後面。”

“老班說，牆裡不能空。”

他抬起手，指向我身後。

“他還說，少一個人，照片會補齊。”

客廳電視自行亮起。

螢幕上出現畢業照。

這一次，照片裡空著的位置不在我身邊。

周寧的位置，空了。

很好。

照片終於開始點名了。

周寧看到電視螢幕，轉身就往外跑。

我追到樓道，只看見電梯門合上。

紅色數字從12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