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人,四十三影_第7章 7我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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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停了一拍。
這句話比他說死了更可怕。
周寧說,火是在拍照後十分鐘起的。
化學準備室的窗戶朝向操場側面。
拍畢業照時,全班排隊站在臺階上,攝影師讓大家看鏡頭。
準備室在教學樓背後,看不到煙。
謝燃那時還活著。
“那他怎麼出現在照片裡。”
我問。
“他沒出現。”
周寧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學校檔案原件的高畫質掃描。
我放大最後一排。
右數第三的位置,只有我一個人。
沒有搭肩的手。
沒有謝燃。
我呼吸停了一拍。
“這才是原圖。”
周寧說。
“群裡那張被人改過。”
“誰改的。”
“你父親。”
她又推來一個隨身碟。
“他臨走前寄給我的,讓我在你問起畢業照時交給你。”
我插進診室電腦。
資料夾裡只有三個影片。
檔名分別是0618,0917,別相信我。
我點開0618。
畫面是老式攝像機拍的畢業照現場。
同學們站在臺階上,有人整理領子,有人衝鏡頭揮手。
我在最後一排,身邊空出半個人的位置。
幾秒後,謝燃從教學樓側門跑出來。
他臉上有灰,校服袖口破了,胸前沒有校牌。
他沒有喊。
這比他喊了更怪。
他穿過操場邊,站到我身後,把手搭上我的肩。
影片裡,我沒有回頭。
攝影師喊。
“看鏡頭。”
閃光燈亮起。
畫面到這裡結束。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逃出來了。”
周寧臉色更差。
“影片只有你父親拍到。”
“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他死在準備室。”
“因為後來他又回去了。”
這句話荒唐到沒邊。
周寧說。
“他跑出來後,拉著你說裡面還有人。”
“可準備室裡只有他。”
“他當時吸入煙,意識亂了。”
“你們沒人信。”
電腦螢幕映著我的臉。
影片裡,我站得筆直,旁邊謝燃的嘴貼近我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我把畫面放慢。
他的口型重複了三次。
我讀懂後,後頸瞬間發涼。
別回頭。
別回頭。
別回頭。
我起身衝向門口。
周寧攔住我。
“去哪。”
“化學準備室。”
“舊樓封了。”
“你攔不住。”
她看著我,眼底浮出我讀不懂的痛。
“陳序,準備室裡發現的屍體,穿著你的校牌。”
我停住。
舊校牌在口袋裡貼著腿。
17號。
陳序。
那天我和謝燃換過校牌。
所以屍體被認成我。
可我活著。
那死的人就是謝燃。
這條線理得通。
可為什麼周寧說,患者曾多次將自身身份與謝燃混淆。
我開啟第三個影片。
別相信我。
父親出現在畫面裡,坐在家裡那張舊沙發上,頭髮還沒白透。
他看著鏡頭,眼裡佈滿血絲。
“陳序,如果周寧給你看了前兩個影片,你會以為謝燃死了。”
“可我查了十六年,準備室那具屍體,牙齒記錄對不上。”
“死的不是謝燃。”
畫面晃了一下。
我的世界也跟著晃了一下。
父親把一張醫院出生證明舉到鏡頭前。
“也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