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飄了_第8章 我剛到亂葬崗的入口
我剛到亂葬崗的入口,周圍的鬼物們果然都縮了回去,一個也不敢出來。
嘆了口氣,柔聲哄勸。
「你們幫我一個忙,我給你們燒些紙錢衣物,可好?」
安靜了許久,一個小鬼從土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我:「我......我想要個撥浪鼓,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
這一開口,四面八方都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個鬼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那我......我想要一雙鞋。」
「我想要一件棉襖,快入冬了。」
「我......我什麼也不要,就想託人給我家裡人帶句話......」
我一一記下他們的心願,又把我的訴求仔仔細細地說了,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院子時,蕭崖青也剛回來。
他見我推門進來,飄過來問:「去哪了?」
我:「心裡難過,給自己討了個公道。」
他忽然心疼地問:「要不要靠在我懷裡?」
我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空氣,有些鼻酸:「要是你真的在就好了。」
「等著。」
不一會兒,牆外傳來動靜。
一個稻草人歪歪扭扭地從牆頭翻了進來,手腳笨拙地走到我面前,張開雙臂,甕聲甕氣地說。
「阿棉,來靠!」
我忍不住笑了。
靠進那個稻草人的懷裡,乾草扎得我臉頰微微發癢。
他僵硬地拍了拍我的背。
為了哄我開心,擱那兒又唱又跳。
蘭心聽到動靜,揉著眼睛出來,一眼看見一個稻草人在院子裡翻跟頭,嚇得兩眼一翻。
「鬼啊——!」
她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忽然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是......是六皇子啊?」
我:「嗯。」
蘭心捂著心口爬了起來。
「嚇死我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鑽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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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我去集市買昨日那些鬼物們託付的東西。
還沒走兩步,便聽見路邊茶棚裡有人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有?沈府出了大事了!」
「什麼事?」
「沈家那位大公子,不知怎的被謝公子給......給強佔了!兩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叫沈家二小姐撞見了,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聽說沈二小姐臉上多了個黑色的巴掌印,像是鬼掌打的,消都消不掉。」
說話的人四下瞧了瞧,唸了句齊天大聖孫悟空,這才繼續說下去。
「原來謝公子一直往沈家跑,我還以為是看上了那兩個水靈靈的姐妹花呢,鬧了半天是看上了沈家大公子!拿沈三小姐當幌子呢!」
另一人介面道:「還有更邪門的呢,靖南侯爺,昨夜裡脫得光溜溜地站在城門口,自己拿了條繩子拴在脖子上,學了一整晚的狗叫。今早還是路人好心替他解開的。」
「侯夫人呢?」
「侯夫人更慘,頭髮全被剃光了!沈家夫人的頭髮也沒了,一根都不剩。大夫說是鬼剃頭,這輩子都長不出來了。」
「沈府的庫房,全部被盜了個精光,連根針都沒留下。」
茶棚裡一片唏噓。
「這兩家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也太邪門了。」
「可不是嘛!倒是那沈三小姐,聽說一點事都沒有。想來鬼神也是有眼的,專挑壞的收拾,放過好的了。」
「這誰好誰壞,不是一眼就瞧出來了麼?」
我站在路邊,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公道,果然還是要自己討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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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鬼們倒也賣力。
侯府和沈家因涉嫌僱兇、圖謀不軌,被一併拿了進去。
獄中的日子精彩極了。
小鬼們日日夜夜地折騰,把兩家人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夜半有鬼哭,晨起見鬼影,吃口飯都能吃出滿嘴泥沙。
獄卒們見怪不怪,只當沒看見。
這一關,便是兩個月。
謝家傾盡家財,把祖產鋪子全填了進去,才勉強出來了。
人出來了,爵位卻沒保住。
侯府的牌匾被摘了,往日的榮華富貴,一朝散盡。
沈家就沒那麼幸運了。
僱兇之事,人證物證俱在,被判了刑。
為了不被謝家找到,明茹姑姑帶著我搬去了皇后的母家,鎮國公府。
國公府的人待我很好,沒有人在意我是什麼日子生的。
轉眼便到了成親前夕。
皇后無奈差了人來,請我把玩瘋的蕭崖青送回去:「明日就要成親了,新郎總得在吧。」
我這才趕緊把他的魂帶了回去。
一進門,他便熟門熟路地飄回了自己身體裡。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悠悠醒轉,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不許再跟著我了。」
他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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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完親,我才知道什麼叫悔不當初。
蕭崖青簡直像塊牛皮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我去買糕點,他靈魂出竅陪著我。
我去挑首飾,他飄在我頭頂指指點點。
就連我去茅房,他都要在門外守著一本正經地說要保護你。
我問他:「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他理直氣壯:「不能。」
不過隨著我與他待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久,他離體的時間也漸漸短了。
國師來看過,笑得見牙不見眼:「有百花娘娘在,六皇子的魂魄正一日比一日穩固。好事,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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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節那日,謝夫人不知怎的竟求到了我跟前。
她哭得涕泗橫流,求我救救她的兒子。
我並無憐憫:「夫人,我之前救過的那些次,錢結清了嗎?」
謝夫人一愣,連忙說願意出錢,多少都願意。
蕭崖青眼珠子骨碌一轉,嘀咕了句,怎麼還藏了私房錢?
然後伸出兩根手指。
「行啊,兩萬兩。先把之前的債清了。」
謝夫人臉色一白,咬了咬牙,聲音發抖:「那......那這次呢?」
蕭崖青把銀票收了,笑容倏地斂了。
「這次啊......我媳婦兒沒打算救。所以就不收你錢了。」
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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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聽說,謝晏把自己種在了土裡,日日嚷嚷著自己是棵向日葵,非讓下人給他澆水。
下人不澆,他便哭。
澆了,他便說自己要開花啦~
整個侯府被他折騰得人仰馬翻。
我懷疑他被向日葵花精佔了身子。
不過也懶得去管了。
那日,蕭崖青帶我去逛街。
街上人來人往,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飄到了我面前。
是謝晏的魂魄。
已經很淡了。
「阿棉......」
他哀求我:「求你救救我......」
謝晏沒有蕭崖青的運氣。
蕭崖青有身體可以回去養著魂魄,而他,已經好久沒能回到自己身體裡了。
想來是打不過那株向日葵精。
再不回去,便要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我知道,之前是我的不是。可阿棉,我對你是真心的,你......」
我抬起手。
穿過了他的身體。
拿起攤上一隻風箏,抬頭看向攤主:「老伯,這個多少錢?」
老伯笑呵呵地報了價錢。
我付了錢,轉頭看向蕭崖青。
「去不去放風箏?」
蕭崖青:「娘子去哪我去哪~」
我......
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