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飄了_第3章 兩人正坐在一處攤子上
兩人正坐在一處攤子上,有說有笑,分食著一碗餛飩。
燈籠昏黃,映著他們的側臉,乍一看,很是溫馨。
若忽略那餛飩攤子是尋常人看不見的鬼攤,忽略周圍烏壓壓聚了一圈遊魂、個個垂涎欲滴地盯著謝晏的話。
我正要衝過去,腳步卻猛地一滯。
只見謝晏舀起一隻餛飩,輕輕吹了吹熱氣,溫溫柔柔地喂到了阿姐嘴邊。
可那哪是什麼餛飩。
分明是一勺蠕動的蟲子。
密密麻麻,還在動。
「阿姐——!不要吃!」
我撲過去,伸手要拍開,卻已經遲了。
阿姐張開嘴,將那勺蟲子吞了下去。
謝晏抬起頭,皺眉看我:「阿棉,你去哪裡了?我們都找你好久了。只不過在這裡吃碗餛飩,你居然還生氣。」
「央央累了,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顧不得多說什麼,一手拉住阿姐,一手拽住謝晏,將兩人從那鋪子裡扯了出來。
身後,那鋪子連同昏黃的燈籠,倏然消散。
阿姐愣在原地,面色發白。
突然彎下腰,「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滿地蠕動的蟲子。
謝晏臉色青白,也跟著吐了。
全是蟲子。
路邊行人紛紛捂鼻,嫌惡地避開:「這兩人吃什麼了,臭成這樣。」
我站在一旁,手腳冰涼。
那個遊魂公子飄飄悠悠地跟了過來,歪頭瞧了瞧地上的狼藉,嘖嘖兩聲:
「胃口真好,吃了這麼多。」
晚風吹過,蟲屍遍地。
阿姐伏在路邊乾嘔不止,謝晏扶著她,臉色難看至極。
我抬起頭,朝那個遊魂公子看了一眼。
他依舊笑眯眯的,彷彿在看一齣好戲。
07
回到府裡,阿姐便嚇病了。
父親二話沒說,劈手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中嗡鳴。
他厲聲質問:「你是怎麼看著謝公子的?」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還沒來得及開口,母親便嘆著氣望向我,滿眼失望:「阿棉,我知道你處處嫉妒你阿姐。可你怎麼能這樣害他們?」
大哥也跨步上前,指著我的鼻子罵:「沈棉,我只當你往日不懂事,喜歡拈酸吃醋也就罷了。去年謝晏不過是沒有給你送海棠糕,你就故意裝病,重陽節不陪他出門,害得他落水,險些淹死!」
去年......
去年我是真的病了。
燒了三天三夜,退了又起,起了又退。
藥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苦得舌頭都木了,連吃飯都嘗不出滋味。
正巧謝晏來看我,見我懨懨地靠在床頭,便問我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說想吃春滿樓的海棠糕。
他當即便去了。
可那日海棠糕只剩了最後一份。
阿姐也想吃。
謝晏猶豫了片刻,便將那份海棠糕送去了阿姐那裡。
他後來來看我,說:「明日我再給你買。」
我笑著點了點頭,說好。
可第二日,我早就不想吃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那半個月裡,我連走路都發軟,走幾步便要扶牆喘上一陣。
重陽節那日,我實在沒能陪謝晏出門,獨自在府裡躺了一整天。
結果他被附了身。
來來回回跳了十次河。
侯夫人急得差點背過氣去,侯爺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闔府上下忙成一團,好不容易才將人撈了上來。
所有人都說,是我沒跟住他。
是我不懂事。
是我拈酸吃醋。
......
08
我閉了閉眼,把翻湧的酸澀壓回心底,抬起頭,看向大哥。
他的臉上全是怒意,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今年倒好,你竟敢直接甩開他們!」
「要是央央出了什麼差池,我寧可不要你這個妹妹!」
我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出聲音:「不是......不是我甩開他們,是......」
話沒說完,大哥猛地一甩袖子,冷冷打斷我:「不要狡辯了!你定是恨央央得了那塊暖玉!」
「我告訴你,央央值得。她日後是要做皇子妃的!」
「滾去祠堂跪著!」
我咬著唇,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門內,爹孃的聲音傳了出來。
母親:「今年央央十九了。」
「要是今年的賞花宴上,皇上還沒指婚......等謝公子的劫數渡過了,不如就撮合他和央央吧。」
父親沒有作聲,許久。
「也好,左右是央央更適合謝公子。」
我仰起頭,想把眼淚逼回去,可反倒越流越多。
09
祠堂裡的香火嗆人。
我跪在蒲團上,膝蓋硌得生疼。
暗處裡,那個遊魂公子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坐在香案上,低頭打量我。
「哭得真難看。」
我沒有理他。
他又說:「你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我不是沒有鬧過、吵過。
當初我也曾因為不公而紅了眼眶,扯著嗓子問過一句憑什麼。
可每次話音剛落,阿姐便紅了眼眶,第二天就收拾包袱搬去山上寺廟小住,說是:「避一避,免得阿棉看見我心煩。」
大哥罵我心??狹隘,爹孃嘆著氣怨我到底是中元節生的,八字不好,克親克己,害得家宅不寧。
到了最後,跪祠堂的是我,挨罰的是我,低頭認錯的......也永遠是我。
我把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全部都倒了出來。
也許這遊魂公子只是一抹遊魂,所以我就算把心聲說出來,也不會覺得他會告密。
他嗤了一聲:「瞧你那出息。」
「你阿姐不就是出生時和母......皇后同一天麼?這天下別說和皇后同日生的多不勝數,就是和皇上同一天生辰的,也不知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