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飄了_第1章 我生在中元
我生在中元,自小沒過過生辰。
阿姐卻不同。
她與皇后同日降生,闔府高看,備受喜愛,年年生辰熱鬧非凡。
唯有謝晏,歲歲不忘送我一份生辰禮。
我暗自歡喜,以為他待我終究不同。
直到那日,阿姐嫌自己得的節禮不如我的貴重,當場便惱了。
謝晏溫聲哄她:
「你開啟這玉玲瓏瞧瞧,裡頭另有玄機。」
我方知,他送阿姐的禮,外表不如我的光鮮,內裡卻件件比我貴重十倍百倍。
兄長勸我莫要拈酸:「謝公子命中有三劫。若不是你恰好是他的渡劫人,憑你如何攀得上這門親?」
「明明是你阿姐更配他。莫要佔了便宜還胡鬧。」
就連爹孃也在私下商議,待謝晏劫數過了,要不要成全他與阿姐。
我滿心委屈,幾欲落淚。
忽然覺得,這劫......我不想渡了。
01
我看著匣子裡那支桃花釵,心下酸澀難言。
今日本是我的十七歲生辰。
闔府上下,靜悄悄的,彷彿無人記得這一日。
唯獨謝晏,一大早就差人送來了生辰禮,一支做工精巧的桃花釵。
我歡喜了許久,收到後便忍不住戴在頭上。
午膳時分,一家人圍坐用飯。
阿姐不經意抬眼,瞧見我鬢間那抹桃色,臉色微微一變。
她只扒了兩口飯,便擱下碗筷,說不舒服,起身回了房。
母親放下湯匙,目光落在我頭上的釵子上,眉心微蹙。
「阿棉,你頭上的釵子,是哪裡來的?」
我垂下眼,怯怯道:「謝公子送的。」
父親眉頭一皺:「今日是盂蘭盆會,你打扮成這般,還怎麼祭祖?還不下去換了!」
我想要反駁的話在觸及父親失望的眼神時,全部嚥了下去。
阿姐方才明明也戴了支玉蘭花釵,可比我這支招搖多了。
母親嘆了口氣。
「阿棉,我知你收到了禮物,心裡開心。但什麼時辰做什麼事,你別忘了。」
我沒有忘。
今日是盂蘭盆節。
可也是我出生的日子。
當年接生的穩婆說,這孩子生在中元節,怕是不太吉利,命途多舛倒也罷了,只怕還刑剋雙親。
爹孃聽進了心裡,從此對我便有了幾分疏離。
從小到大,旁的姑娘生辰,收的是珠寶首飾、鮮亮衣裳。
唯獨我,收到的全是符籙。
掛在身上,舊的還沒褪色,新的便又送來。
只有謝晏不一樣。
他每年都會記得,在我生辰這日送來一份禮物。
謝晏是靖南侯府的小公子,生來金尊玉貴,偏偏命格輕,容易招惹邪祟。
曾有高僧給他批命,說他一生有三道劫。
渡過了,便萬事順遂、長命百歲。
渡不過,隨時可暴斃而亡。
能助他渡劫的人,恰好只有一個。
知府家的三小姐,也就是我。
侯夫人當即許下重諾,說等我替謝晏渡了劫,便聘我為妻。
我那時年幼,聽不太懂這些話的分量,只覺著能嫁給謝晏,大約是件很好的事。
可阿姐心裡,一直不大痛快。
那年山上踏青,阿姐迷了路,又崴了腳,是謝晏尋到她、將她背下山的。
自那以後,阿姐待謝晏便格外不同,只是礙著侯府與我們家之間的約定,始終鬱鬱寡歡。
不過好在,阿姐的命好。
她與皇后娘娘同日降生,闔府上下都高看她一眼,備受寵愛。
宮裡隱約有風聲傳來,說要將她指給哪位皇子做妃子。
至於是哪位皇子,倒是沒有明說。
02
我把匣子輕輕合上,喚了丫鬟蘭心進來收好。
蘭心一邊收拾,一邊低聲勸我:「小姐,盂蘭盆節在我們那兒,是思親感恩的節日,並不單單是鬼節。」
「再說了,旁人嘴裡的鬼,不都是那些想見又見不著的親人麼?親人只會庇佑你,又怎會害你。」
我聽了,心裡微微舒坦了些。
蘭心替我換了一支素淨的釵子。
我收拾好心情,往正廳走去。
尚未踏入門檻,便聽見裡頭傳出一陣笑語。
大哥:「原來央央是醋了?你放心,謝公子怎可能不送你禮物?」
謝晏含笑應道:「沈大哥說的是。央央,你的禮物是我託了顧大師親手打造的玉玲瓏。」
阿姐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嗔:「大哥,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吃醋?不過是早上吹了風,有些不舒服罷了。」
「什麼玉玲瓏,瞧著也就那樣。」
謝晏溫聲道:「央央,你開啟這玉玲瓏瞧瞧,裡面另有玄機。」
阿姐翻看著手裡的玉玲瓏,語氣裡帶著幾分嬌懶:「每年送來的禮物都另有玄機,跟猜謎似的。」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玉玲瓏被開啟了。
我站在門外,遠遠望去,瞧見裡頭赫然躺著一塊暖玉。
阿姐微微一愣,隨即蹙眉:「這不妥。」
她將暖玉遞還給謝晏,聲音清凌凌的:「你送阿棉釵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暖玉更貴重。貴重的,應該送給阿棉才對。今日是她的生辰。」
大哥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在鬼節過生辰,是什麼很值得慶祝的事麼?」
「你之前不是手涼麼?謝公子特意尋來的暖玉,給阿棉也是浪費,她又用不到。」
阿姐卻不肯收:「那我也不能要!」
「往日你送我的東西已經很貴重了。阿棉是謝公子的未婚妻,我不能越過她。」
謝晏趕緊說:「阿棉不會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