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飄了_第2章 回頭我可以再補一份給阿棉
」
「回頭我可以再補一份給阿棉。」
阿姐在兩人的勸說下,這才收下了這份禮物。
我站在門檻之外,腳下像生了根。
迴廊風起,寸心涼。
蘭心方才說的那番話帶來的那一點暖意,此刻也散得乾乾淨淨。
03
阿姐眼尖,正好瞧見門外的我,笑著招手:「阿棉,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我抿了抿唇,抬腳邁過門檻。
大哥瞥了我一眼,語氣淡然:「不過是午膳時被娘說了一句,就發了脾氣,躲在房裡不出來。也就謝公子能包容你。」
謝晏倒是過來摸摸我的頭:「阿棉,給你的釵子怎麼不戴?」
我垂下眼睫:「今日是盂蘭盆節,戴著不合適。」
他微微一怔,隨即歉然道:「是我沒考慮到。」
大哥擺了擺手,似是不耐再提這些瑣事:「好了,天色將晚,你要是想去放河燈,那就離謝公子近一些。」
我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當年那高僧給謝晏批命的話,侯府裡並非人人都信。
可頭一次劫數來時,也是在中元節之前。
他被那些看不見的鬼物纏了好些日子,追得無處可逃,嚇得高燒不斷。
侯府請了許多高僧做法,竟也護不住他。
那段時間,謝晏不是唱戲便是要上吊,甚至還去跳河。
侯夫人被嚇破了膽,猛然想起第一個高僧的話,慌忙將我請了去。
說來也怪,那些邪祟見我到了,竟不敢再靠近謝晏半步,只遠遠地逡巡著。
等到鬼門關一閉,便都散了。
自那以後,每逢中元節、清明、重陽等陰氣重的節日,他都要與我待在一處。
誰也不知道第二道劫何時會來。
04
我跟在他們二人身後,一前一後走在長街上。
阿姐與謝晏並肩而行,舉止甚是親密。
凡是她多看了哪樣東西一眼,謝晏便不問價錢包起來。
阿姐抿嘴一笑,他便也跟著笑。
兩人說說笑笑,倒像是一對璧人。
走了許久,謝晏才終於想起身後還跟著個人,回過頭來問我:「阿棉,你喜歡什麼?」
我剛要開口。
「謝公子,我們去放河燈吧。」
阿姐輕輕拉住他的袖子,笑著往河邊跑去。
謝晏被她一帶,腳步也跟著去了。
我站在原處,話還含在嘴裡,沒來得及說出口。
河面上,盞盞河燈搖曳,與漫天星月交相輝映,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人間。
謝晏從阿姐手中接過一盞河燈,俯身輕輕推入水中。
燈火晃晃悠悠,漂向夜色深處。
水面之上,漸漸升起許多凡人看不見的亡靈。
他們各自痴望著岸上的親人,眼中含淚,欲語還休。
我輕輕嘆了口氣。
這場景,我已見過太多次了。
於偶然撞見的人而言,大抵要嚇得魂飛魄散。
可於我,早已習以為常。
謝晏身旁,也聚攏了許多遊魂。
對他們來說,若能借謝晏的身子暫住一時,便能與紅塵中的親人做最後一次觸碰。
可我知曉,活人沾了太多死氣,於壽數有礙,還會病痛纏身。
正出神間,忽聽河邊傳來一聲驚叫,有人落水了。
定睛看去,一個遊魂正死死攥著一個孩子的腳踝,往水底拖拽。
那水鬼面目模糊,滿身溼漉,力氣卻大得驚人。
我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腕,拼命往上拉。
水鬼瞧見我靠近,像是被燙著了一般,猛地鬆了手,倏然遁入水中。
孩子被拽上岸,撲進母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婦人緊緊摟著孩子,淚流滿面,不住地向我道謝。
我胡亂應了一聲,回頭望去。
只見阿姐拉著謝晏的手,兩人的身影正消失在街角拐彎處。
心裡一緊,趕緊追上去。
可人群如潮水般湧來,身影交錯穿行。
等我擠過人群,那拐角處早已空空蕩蕩。
他們不見了。
05
四下張望,哪還有什麼謝晏,哪還有什麼阿姐。
我心下大急,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若是謝晏出了事,不僅我要受罰,父親也難逃侯爺的怪罪。
謝晏是侯府唯一的獨苗苗了。
他上頭原有個大哥,生得驚才絕豔,叫人過目難忘。
無論行軍打仗,還是詩書文章,都令人欽佩。
可惜天妒英才,一場戰事中,被叛徒從背後一刀斃命,英年早逝。
侯府滿門,只剩下謝晏這一點血脈。
我至今還記得,那年清明節,一個思子心切的老婦人上了謝晏的身。
他一聲不吭跑進別人家中,抱著人家的兒子嚎啕大哭,嚇得那家人雞飛狗跳。
侯夫人又急又氣,怨我沒跟好他。
我一路小跑,沿街詢問行人有沒有瞧見一對男女。
行人紛紛搖頭。
就在我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之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找人嗎?我剛看到他們躥去前面的餛飩鋪了。」
猛地回頭,差點與一張臉貼了個正著。
是個遊魂。
我愣住了。
他怎麼不怕我?
那遊魂公子笑眯眯地瞧著我,眉眼舒展,倒是我見過的遊魂裡最好看的一個。
我定了定神,問他:「你知道我要找誰?」
他悠悠道:「不就是一個長得這麼高的公子,和一個這麼矮的姑娘麼?」
我沉默了一瞬......倒也沒說錯。
06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匆匆朝那餛飩鋪跑去。
遠遠地,便瞧見了阿姐和謝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