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聘_第7章 視線落在窗外探進來的一枝白梅
視線落在窗外探進來的一枝白梅,感慨道:
「宋津禮,你知道麼,我希望天下的鹽戶女娘都能吃飽飯,不再只值一兩,也可以是二兩。」
他笑了笑。
「阿兩是個有志向的。」
「阿兩阿兩,世無其二。」
鹽鋪越開越大。
在後院裡,我支起一個爐子煮水泡茶。
宋津禮喝了一口,澀得他咂著嘴。
「阿兩這茶泡得很好,就是這茶葉配不上阿兩的手法。」
彼時,我雖然忙,但有宋津禮和妹妹幫襯,也有了些空餘時間,給宋津禮縫製了衣裳。
如今他裡面穿著的,就是我做的。
我記得他第一次收到我做的衣裳,看著我那針腳,忍俊不禁。
見我漲紅了臉,又立馬解釋道:
「阿兩做的衣裳很好看,就是這布料太粗,讓阿兩的針線都穿亂了。」
我突然想起陳清晏嫌我的那些話,後來才明白。
他看的是我這妾,買得值不值,而宋津禮看的是我這個人,怎樣都好。
10
啟緒十二年,我多了兩重身份。
一個是皇商,另一個是淮城商會的會長。
宋家鋪子的鹽,品質好,口碑也好,皇室採買的官員和我見了面,就定了我們來給宮裡貢鹽。
而淮城商會會長換任時,大家都紛紛舉薦了我。
我有些怯,想讓宋津禮去,可他卻說:
「阿兩當這個會長,實至名歸。」
換任那天,我坐在商會正廳的上座,下面坐的全是男子,陳清晏也在。
商會管事念著換任書上的「宋阿兩」時。
陳清晏突然站起來。
「阿兩會長做到今時今日的地位,也要冠那個藥罐子夫家的姓麼?」
我定定看著他,捧起茶盞,唇角微微揚起。
「陳少爺,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姓甚名誰。」
「可我本就姓宋。」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感謝陳少爺對我的賞識,也感謝陳少爺給我取的名字。」
我不卑不亢的模樣,讓在場的人最後一絲不服都徹底打消了。
那些平日裡用鼻孔看人的商人們。
圍著我紛紛請教管理鋪子的事情。
人群裡,我只匆匆瞥見陳清晏失魂落魄的一個背影。
每一顆鹽,都有重量。
而每一個人的重量,無法用銀錢來衡量。
阿兩很貴。
陳清晏說虧了,宋津禮說賺了。
同一筆賬,兩個人卻算得不一樣。
陳清晏回去後,把算盤撥了一夜,終於算明白了——
不是阿兩貴,是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