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覆東宮_第8章 周氏同意解蠱
第8章
周氏同意解蠱。
她太想贏我。
哪怕那贏面薄得紙糊一般,她也會撲上去。
巫醫取血時,她疼得臉色發青。
蕭懷瑾坐在對面,胸口同樣絞痛。
母蠱被引出那一刻,周氏慘叫出聲。
蕭懷瑾吐了血,昏死過去。
殿內亂成一團。
我站在柱旁,看巫醫將兩隻蠱蟲封入銅盒。
皇后急聲問:
“太子如何?”
巫醫道:
“命保住了。”
皇后鬆了口氣。
她剛要開口,我先伸手。
“蠱盒給我。”
皇后怒道:
“你還想做什麼?”
我說:
“娘娘答應過,讓我處置此事。”
皇后咬牙。
“給她。”
銅盒入手很沉。
我走到殿外,將它丟進早備好的火盆。
巫醫大驚。
“太子妃不可!”
我糾正他:
“我已不是太子妃。”
火苗吞掉銅盒時,裡面傳出細小爆裂聲。
周氏在殿內忽然又叫了一聲。
巫醫臉色白了。
“蠱蟲焚燬,餘毒會反噬舊主。”
我問:
“會死嗎?”
“不會。”
我點頭。
“那就好。”
不會死,才最好。
周氏從此體弱畏寒。
蕭懷瑾也落下心口疼的毛病。
他們都不會死。
只會在漫長日子裡,一遍遍想起今日。
皇后看我的眼神變了。
“你好狠。”
我笑了。
“娘娘教得好。”
她被堵得半晌沒說話。
我離宮那日,蕭懷瑾醒了。
他追到宮門口。
身上披著外袍,腳步虛浮。
“昭昭。”
我停下。
他扶著門框,眼中全是悔。
“跟我回去。”
我沒回頭。
他說:
“我可以不立阿柔。”
“我可以重新娶你。”
“我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
上一世,他在我靈前也是這樣說。
那時我已經聽不見了。
這一世,我聽見了。
也只覺得髒耳朵。
我說:
“殿下留著吧。”
“周氏喜歡熱鬧。”
離開皇宮後,我回了姜家。
父親沒有問我為何和離。
他只說:
“回來就好。”
母親抱著我哭了一場。
我沒有哭。
眼淚這東西,上輩子流乾了。
三個月後,東宮傳出訊息。
周氏被冊為良娣。
不是太子妃。
也不是側妃。
皇后恨她入骨,能留她一命,已是看在蕭懷瑾求情。
蕭懷瑾為此跪了整夜。
周氏卻在冊封當日砸了鳳冠。
“良娣?”
“我重來一世,就只做良娣?”
聽說她砸東西時割破了手。
蕭懷瑾正與朝臣議事,手心也突然滲血。
眾人面面相覷。
太子中邪的傳聞,再也壓不住。
皇帝漸漸冷了他。
皇后為保東宮,親自挑選了新的太子妃。
那姑娘出身高門,性情端正,進府第一日便收了周氏屋裡的私庫鑰匙。
周氏鬧。
新太子妃只說:
“良娣若再傷身,殿下也要受累。”
一句話,蕭懷瑾便讓人關了周氏的門。
後來我遠嫁江南。
夫君是父親故交之子,溫厚寡言。
成婚那日,他沒有讓我穿舊衣。
鳳冠是新的。
嫁衣是正紅。
他親自牽我過門,俯身低聲問:
“累不累?”
我搖頭。
他便慢慢走,怕我被裙襬絆住。
婚後第三年,京中傳來最後一封舊信。
信是皇后身邊嬤嬤寫的。
蕭懷瑾失了儲位。
原因很簡單。
他心疾頻發,朝堂失儀。
新太子妃生下嫡子後,皇帝終於下旨,廢蕭懷瑾為郡王,遷往北地。
窗外有人喚我去看新開的梅。
我起身,披上斗篷。
夫君站在廊下等我,手中提著燈。
遠處梅枝覆雪,院中燈火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