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覆東宮_第5章 清寧觀很安靜

第5章

清寧觀很安靜。

第一晚，東宮便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送來周氏的信。

信上寫滿委屈。

她說蕭懷瑾變了。

說他開始嫌她麻煩。

說我這個正妃心狠，害他們生分。

我看完，把信遞給燭火。

第二撥是皇后的人。

她帶來一箱補品。

“娘娘說，太子妃安心祈福。”

我讓人收下。

第三撥來得最晚。

蕭懷瑾親自來的。

他踏進院門時，身上還帶著藥味。

我正在抄經。

他看著案上的經卷，沉默半晌。

“你從前不信這些。”

我繼續落筆。

“人總會變。”

他坐下。

“阿柔今日發熱。”

我點頭。

“藥方在巫醫那裡。”

“她不肯喝。”

“那殿下替她喝。”

蕭懷瑾抬手按了按眉心。

“姜照，你非要同孤說話帶刺嗎？”

我停筆。

“殿下半夜來清寧觀，就是為了讓我哄周側妃喝藥？”

他唇角繃緊。

“她聽你的。”

我笑了。

“她聽我的？”

上一世，周氏哭著說藥苦。

我勸她喝。

她反手打翻藥碗，滾燙藥汁澆在我手背。

蕭懷瑾趕來，只問她有沒有被嚇到。

後來我手背留疤。

周氏說那疤可怖。

蕭懷瑾便不再碰我的手。

現在他說，她聽我的。

蕭懷瑾被我笑得不自在。

“你回東宮勸她一次。”

“不回。”

“孤命你回。”

我抬頭看他。

“殿下可以綁我回去。”

他眼底怒意翻起。

下一刻，外頭有人急報。

“殿下，周側妃不肯用藥，心口疼得昏過去了！”

蕭懷瑾臉色一白。

同時，他捂住胸口，身子晃了下。

我看著他跪倒在我案前。

墨汁被他撞翻，染黑了半卷經。

他抬頭看我，眼中終於有了慌。

“姜照，救我。”

我只讓人請巫醫。

蕭懷瑾疼得冷汗浸透衣領，仍死死盯著我。

“你故意的。”

我蹲在他面前。

“殿下，疼在您身上，怎麼成了臣妾故意？”

他喘著氣。

“你明知道阿柔任性。”

“殿下慣的。”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巫醫趕來後，給他紮了針。

半刻後，蕭懷瑾才緩過來。

我問巫醫：

“周側妃若一直拒藥，會怎樣？”

巫醫答：

“她病會重，殿下痛會深。”

“若她自傷呢？”

“殿下同受。”

蕭懷瑾臉色變了。

我慢慢道：

“殿下聽清了嗎？”

“周側妃摔杯割手，殿下也會流血。”

“周側妃絕食三日，殿下也會衰竭。”

“周側妃若想死，殿下攔不住。”

蕭懷瑾的手指攥緊。

他忽然起身，踉蹌著往外走。

我知道他要去見周氏。

這一夜，東宮燈火通明。

天亮時，訊息傳來。

周氏被蕭懷瑾命人看住了。

藥必須喝。

飯必須吃。

屋中尖銳之物全被撤走。

周氏砸了滿屋東西，哭喊蕭懷瑾負心。

蕭懷瑾站在門外，聽了半個時辰，只說了一句：

“看好她。”

送訊息的道姑說完，偷偷看我。

我正在挑藥材。

她忍不住道：

“太子妃不高興嗎？”

我問：

“高興什麼？”

她小聲說：

“周側妃被禁足了。”

我把藥材放進匣中。

“她的苦日子才剛起頭。”

人被寵壞時，總以為全天下都該哄她。

可蕭懷瑾這種人，最愛的是自己。

周氏現在連他的命都牽著。

寵愛會變成枷鎖。

很快，他會比任何人都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