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覆東宮_第3章 皇後沒有關我

第3章

皇后沒有關我。

她不但沒關我，還讓我暫管周氏的藥。

蕭懷瑾聽見時，臉色難看極了。

“讓她管阿柔的藥？她若趁機暗害......”

皇后壓著火。

“你要活命，就閉嘴。”

這是我第一次見蕭懷瑾被皇后訓到無話。

他從小是儲君，人人捧著。

上一世，我替他擋刀擋箭擋朝臣。

他習慣了。

這一世，只是吐了兩口血。

他眼底已經有了怨。

周氏更不安，她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攥著蕭懷瑾衣袖，哽咽道：

“姐姐不喜歡我，她會不會......”

我打斷她：

“會。”

滿屋人看向我。

我笑了笑。

“側妃若再胡亂攀咬，我會把藥熬得苦些。”

周氏眼眶紅透。

蕭懷瑾怒道：

“姜照！”

我看向他。

“殿下心疼她，可以替她喝。”

他不說話了。

巫醫開的藥很苦。

上一世，周氏嫌苦，蕭懷瑾便讓人把藥汁減半。

巫醫說藥性不足，我會受更多苦。

蕭懷瑾卻說：

“她忍忍便好好了。”

這一世，我親自盯著藥爐。

三碗水熬成一碗，一滴不少送到周氏面前。

周氏捏著鼻子不肯喝。

我端起碗，遞給蕭懷瑾。

“殿下喂？”

周氏眼中剛露出歡喜，我便道：

“喂不下去也無妨，只怕殿下要受苦。”

蕭懷瑾動作停住。

周氏委屈得要命，只能接過藥碗。

喝到半碗，她忽然捂著胸口咳起來。

蕭懷瑾同時彎腰，咳出血絲。

皇后嚇得臉都青了：

“快讓她喝完！”

周氏哭著搖頭。

蕭懷瑾疼得扶住桌沿，額頭青筋跳起。

“阿柔，快喝。”

周氏不可置信：

“殿下，你兇我？”

蕭懷瑾閉了閉眼。

“孤疼。”

這兩個字，比任何巴掌都響。

周氏終於把藥喝完。

我忽然想笑。

原來他也知道疼。

入夜，蕭懷瑾來了我的院子。

我正剪燭芯。

他進門時，身後只跟了一個內侍。

“都下去。”

屋內只剩我們二人。

他坐到我對面，臉色仍白。

“姜照，你到底想要什麼？”

“臣妾想活。”

他蹙眉：

“孤何時不讓你活？”

我看了他許久。

上一世他也問過我。

那時我病骨支離，求他讓我出宮養病。

他說：

“皇后出宮，成何體統？”

我說蠱蟲快要反噬，求他請巫醫。

他說：

“阿柔受不得驚，別讓她知道。”

我死前最後一日，他忙著給周氏試皇后朝服。

如今他坐在這裡問我，他何時不讓我活。

人不要臉到這份上，閻王看了都得遞茶。

我說：

“殿下若真覺得沒錯，不如一直替她受著。”

蕭懷瑾臉沉了。

“孤是儲君，不能被這些小痛拖累。”

我笑出聲。

“小痛？”

他徹底惱了。

“你別忘了，若不是孤護著你，東宮上下誰認你這個太子妃？”

我看著他反問。

“殿下護我什麼？”

他一時沒答上來。

我替他說：

“護我從偏門入府？”

“護我穿粉衣拜堂？”

“護我被滿京城笑成陪嫁丫鬟？”

蕭懷瑾喉結動了動。

“那件事，孤後來不是補償你了？”

他所謂的補償，是將一支周氏挑剩的金釵賞我。

我站起身，開啟妝匣。

拿起那支金釵，當著他的面折斷。

蕭懷瑾猛地起身：

“你瘋了？”

我把斷釵扔進炭盆。

“殿下，臣妾清醒得很。”

他盯著火光，忽然壓低了聲。

“你把巫醫藏在了哪？交給孤。”

我抬眼：

“殿下想滅口？”

他沒有否認。

門外傳來周氏婢女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側妃娘娘心口疼得厲害！”

蕭懷瑾臉色一變。

他剛要走，我在身後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藥丸。

“同痛蠱發作時，若男子動怒，痛感加倍。”

蕭懷瑾的臉瞬間沉下。

我笑著補完：

“所以，您最好溫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