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覆東宮_第4章 蕭懷瑾徹夜未眠

第4章

蕭懷瑾徹夜未眠。

周氏疼一陣，他疼一陣。

周氏哭著要他陪，他也不敢走。

天亮時，內侍來請他上朝。

蕭懷瑾扶著門框，臉色蒼白。

周氏還在榻上抽泣。

“殿下，別走。”

蕭懷瑾腳步一頓。

若是上一世，他定會留下。

朝政有我。

宮務有我。

皇帝問責，有我替他跪在殿前請罪。

但這一次，他看了周氏一眼，低聲道：

“孤必須去。”

周氏呆住。

“你以前不是這樣。”

蕭懷瑾沒回她。

他走後，皇后派來的嬤嬤守在周氏屋裡。

周氏想摔藥碗，卻被嬤嬤按住手。

“側妃，您摔的不是藥，是太子殿下的命。”

周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忽然隔著簾子喊我：

“姜照，你得意什麼？”

我放下茶盞。

“得意你今日沒力氣罵太久。”

她被氣得咳起來。

不多時，前朝傳來訊息。

蕭懷瑾在議事時當眾吐血，皇帝震怒，責令東宮徹查。

皇后急得頭風發作。

她把我叫去，開口便問：

“蠱蟲真不能解？”

“巫醫說不能。”

皇后死死盯著我。

我抬頭。

“母后若不信，可將巫醫殺了。”

她臉色變了。

巫醫一死，蕭懷瑾的藥也斷了。

皇后忍了又忍，終於軟了三分。

“你想怎樣？”

我等的就是這句。

“臣妾想搬出東宮。”

皇后拍案。

“荒唐！”

我跪下。

“臣妾與周側妃不睦，留在東宮只會讓她病情反覆。”

皇后冷笑。

“你是太子妃，不在東宮，去哪裡？”

“去清寧觀，為殿下祈福。”

皇后眼神一動。

清寧觀在京郊，名為皇家道觀，實則是歷代后妃避禍之處。

上一世，我想去那裡養病。

蕭懷瑾不許。

這一世，我偏要去。

皇后沉默良久。

“太子不會答應。”

我輕聲道：

“殿下會答應的。”

因為周氏不會讓他不答應。

果然，蕭懷瑾第一個反對。

“你要離開東宮？”

他看我的眼神又怒又疑。

“姜照，你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

我還沒說話，周氏已經哭著開口。

“殿下，讓姐姐走吧。”

蕭懷瑾愣住。

周氏抓著他的手。

“姐姐在這裡，我總是害怕。”

“我一害怕就心口疼。”

她說完，蕭懷瑾胸口果然一悶，疼得唇色發白。

周氏也看見了，哭聲小了些。

我繼續道：

“臣妾在，藥由臣妾管。”

“臣妾不在，巫醫管。”

“殿下選。”

周氏急忙晃他的袖子。

“殿下，讓她走。”

蕭懷瑾看著她。

那一刻，他眼裡第一次有了疲憊。

周氏還在催，“殿下，我真的不想看見她。”

蕭懷瑾緩緩抽回自己的袖子。

周氏僵住。

他問我：

“你何時走？”

“明日。”

他聲音低了下去。

“你就這麼想離開孤？”

我看著他。

“是。”

這一個字落下，蕭懷瑾臉色比吐血時還難看。

第二日，我離開東宮。

周氏沒有出來送。

蕭懷瑾站在門前。

他手裡拿著披風。

“京郊風大。”

我沒接。

上一世，我臨死前冷得發抖，求他給我一床厚被。

他讓人拿來的，是周氏不用的舊毯。

“殿下留著吧。”

“周側妃怕冷。”

馬車駛出東宮時，我聽見身後傳來瓷器碎裂聲。

不知道是誰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