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覆東宮_第6章 半月後

第6章

半月後，蕭懷瑾瘦了一圈。

他再來清寧觀時，整個人陰沉許多。

“阿柔想見你。”

我正在曬藥。

“不見。”

“她說有話同你說。”

“不聽。”

蕭懷瑾忍了忍。

“姜照，別逼孤。”

我把藥篩遞給侍女。

“殿下現在還能拿什麼逼我？”

他臉色僵住。

我說：

“殺我？”

“臣妾死了，沒人能穩住巫醫。”

“廢我？”

“皇后娘娘不會答應。”

“拿姜家威脅？”

“殿下如今朝中吐血之事壓不住，正是需要我父兄替你遮掩的時候。”

蕭懷瑾的窘境被我一句一句揭開，臉色難看到極點。

半晌，他低聲說：

“你從前不會這樣算計我。”

我看著他。

“從前殿下也沒把蠱蟲塞進我嘴裡。”

他猛地抬眼。

“你說什麼？”

我心口一頓。

說漏了。

蕭懷瑾向前一步。

“什麼叫從前？”

我轉身要走。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姜照，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巫醫衝進來，臉色灰敗。

“太子妃，蠱盒少了一隻母蠱！”

蕭懷瑾皺眉。

“什麼意思？”

巫醫跪倒在地。

“同命蠱一雌一雄。”

“雄蠱入殿下體內，母蠱本該封存。”

“若母蠱被人吞下，便可反控雄蠱。”

我臉色沉了。

“誰進過藥廬？”

道姑們跪了一地。

沒人敢答。

蕭懷瑾看向我。

“你又做了什麼？”

我還沒開口，東宮的人跌跌撞撞跑進來。

“殿下，不好了！”

“周側妃吞了藥廬送回去的黑蟲。”

“她說，從今往後，要殿下也嚐嚐被人拿捏的滋味！”

周氏吞了母蠱。

蕭懷瑾當場變了臉。

他趕回東宮前，死死看了我一眼。

“若此事與你有關，孤不會放過你。”

我沒理他。

巫醫跪在我面前，臉上全是汗。

“太子妃，母蠱不是老奴給的。”

我看著他。

“我知道。”

周氏沒這個本事從清寧觀偷蠱。

有人幫她。

而能避開皇后耳目，把東西送進東宮的人，只可能是蕭懷瑾自己。

上一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

蕭懷瑾早就向巫醫要過另一隻蠱。

他說怕我不聽話，想留個後手。

巫醫不敢違抗，給了他封存的母蠱。

後來母蠱去了周氏手裡。

所以她能讓我痛得更重。

所以她能用自己的病，拖著我的命。

這一世，他多半仍收了母蠱。

只是他沒想到，周氏會吞下去。

三日後，東宮傳來大笑話。

周氏不肯吃藥。

蕭懷瑾心口絞痛。

她笑著說：

“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嗎？”

“那就疼啊。”

蕭懷瑾命人強灌。

藥剛入口，周氏便咬破舌尖。

蕭懷瑾也滿嘴是血。

太醫不敢碰。

皇后氣得砸了半殿瓷器。

我入宮時，周氏被綁在榻上。

她頭髮散著，眼神亮得嚇人。

蕭懷瑾坐在一旁，面色灰敗。

皇后見我來了，急忙問：

“可有辦法？”

我看向巫醫。

巫醫低聲說：

“有一法。”

蕭懷瑾立刻抬頭。

“說。”

巫醫道：

“以母蠱之血引雄蠱離體。”

周氏笑聲尖利。

“要我的血？憑什麼？”

蕭懷瑾盯著她。

“阿柔，別鬧。”

周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鬧？”

“你當初讓我穿正紅嫁衣，說會讓我做皇后。”

“你說姜照只是替我們鋪路的木頭人。”

“現在你怕疼了，就要放我的血？”

殿內所有人都聽見了。

皇后的臉黑得可怕。

蕭懷瑾看向我。

他眼裡第一次出現狼狽。

我平靜地問：

“殿下，臣妾這塊木頭，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