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_第7章 我尊她敬她
」
「我尊她敬她，巴不得她多享幾年福，當時聽到什麼下藥......有毒的訊息，滿腦子都是老太太喝了那碗湯會怎麼樣，我一下慌得不行，才對你說了重話。」
「這些年來老太太對你不差，你進門那年她親手給你縫製冬衣，你和明琮拌嘴，她不問原由的維護你，你給她燉湯，她跟我誇過很多次，說你穩重心細，明琮算是撿到寶了。」
大嫂臉色漲紅，有些無地自容。
婆婆接著說,「你說我們偏心明遠，可你也見過我往死裡打他的時候，你爹哪裡指望他讀書能讀出個名堂，不過是想壓壓他的性子，總比天天去外邊跑好得多吧。」
「這些年我也沒少疼你，你孃家弟弟出事那年，我給你拿了不少體己吧?」
「你第一胎小產，我守了你大半個月，日日給你喂藥餵飯，後來你生下小妞的時候，來看望的親戚都嘀咕你生不出兒子，我一個個罵回去，說我有倆糟心兒子，就喜歡小姑娘，樁樁件件，不用我給你細數。」
「秀禾，我是拿你當閨女疼的!」
大嫂這下是真的動容了，撲到婆婆身邊哭得泣不成聲。
我也捂著肚子湊過去,「那我呢?娘?」
婆婆輕點了我的腦門,「你呀，我當二閨女疼!」
「就你這沒大沒小的樣，在別人家早就捱了八遍打了!」
說著說著，我又要竄，瘋狂地起身往外跑，大嫂略帶擔心,「用不用我扶你去?」
我擺擺手，飛速逃出去。
公公把趙明遠和大哥叫到了書房，商議一番，最終決定，家裡的生意徹底放手交給趙明遠。
讓大哥繼續科考。
趙明遠信誓旦旦,「大哥，從小你就給我收拾爛攤子，現在我長大了，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往後我給你兜底。
」
大哥白了他一眼,「指不定誰給誰兜底呢?就你的行事作風，可別哪天再把我叫回來。」
「那真搞砸了，能叫你指點不?」
大哥故意板起臉,「不能。」
真心話藏在玩笑裡脫口而出，便是真正和解。
大嫂為表歉意，給我熬了一鍋熱乎的紅糖小米粥。
該說不說，她熬的小米粥比黏糊糊的燕窩看起來美味多了。
她說得很委婉,「有沒有......可能是你的胃不適應燕窩?」
我深表贊同,「是這麼回事。」
她又給我添了一碗粥,「趕緊養好身子，等到能吃葷腥了，我給你做幾道拿手菜嚐嚐。」
我想了想,「我要大肉大肘子。」
大嫂答應下來,「好好好，給你做，再送你一壺三月醉助助興!」
我不明所以,「三月醉是什麼?」
她笑得意味深長,「你去問問明遠就知道了。」
14
原來情到濃時是不需要三月醉的。
記不起到底是哪天晚上，趙明遠說他眼睛裡進了東西，讓我給他吹一吹。
他坐在床上朝我仰著頭，我扒拉開眼皮上看下看,「沒有飛蟲，也沒有異物。」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箍在了我的腰上，稍微用力，我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故意往後仰，我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他笑嘻嘻地說,「不是眼裡進東西，是心裡，不信你聽聽。」
我們一起翻滾，糾纏。
風來得恰到好處，掃滅了燭火。
趙明遠偶爾賴床不想去鋪子裡，我總催他,「狠話都放出去了，鴨子都趕上架了，大哥都快進考場了，你不幹誰幹?」
他懶洋洋地摟住我,「那你陪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合適嗎?我不好去拋頭露面吧。」
「合適，我說合適就合適。
」
後來我就跟他一起去鋪子了，他教我認賬看秤記流水。
我從小跟糧食打交道，我教他怎麼去農戶收第一批乾透的散糧，我們倆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鋪子的生意節節開花，偶爾有小波折，全在可控範圍之內。
大哥那邊卻不是很順利。
他停了幾年再去讀書，頗有些吃力。
偶爾有人背後嘀咕,「這麼大歲數了還來考!」
趙明遠知道後，連續在書院蹲了三天，他見一個人出來就上去問人家,「是你說我大哥年歲大嗎?」
他潑皮無賴慣了，人家不回答他，他就堵著門不讓過，硬是逼得書院所有人都搖頭,「我沒說，我可沒說。」
他回到家，跟大哥顯擺,「大哥你就安心念書，誰都不會再說你了。」
「古有范進五十歲中舉，你才多大?」
好在大哥是個爭氣的，沒讓我們等太久，在他二十六歲那年中了舉人。
中了舉人後即可入仕為官，可任縣丞、教諭的職位，但是這一次公公卻尊重大哥的意見，問他想不想往上考。
大哥說想試試。
他說自古以來商政互動，商無政不穩，政無商不活，我們家的生意如果想再做得更大，朝中要有人脈，他願意往前衝一衝。
決定好了，就準備下一場會試。
會試要提前去京城打點。
大嫂準備帶著小侄女一同前去。
臨行前，趕上了老太太壽辰。
她如今已經七十五歲高齡，身子沒有明顯變好，但也沒有明顯變壞，對於這個年紀來說已是萬幸。
我們準備為她辦一場壽宴熱鬧一下。
我孃家人也都來祝壽。
我爹現在跟著趙明遠跑糧，每個月給他發工錢，日子比以前寬裕了不少。
我娘生了個小弟弟，如今已經四歲了，見到我那一刻飛奔過來喊大姐。
老三跟著城裡的一個老師傅學木工手藝，現在都能自己打木櫃了。
小穗被大嫂送去她孃家的布莊學繡活，大嫂說她性子穩重，日後學成了，能不少賺錢呢。
老太太坐在上座，看著一大桌子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欣慰地說,「棉棉果然是個有福氣的，旺得咱們這個家蒸蒸日上!看這一大家人，多好!」
我和大嫂一左一右坐在老太太身邊，我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地說,「奶奶，不是我旺了咱們家，而是您當家當得好!」
大嫂貼心地給奶奶剔掉魚肉上的刺，婆婆和我娘頭碰著頭不知道在笑什麼，小穗給弟弟夾菜，公公和我爹喝酒喝得正在興頭上。
趙明遠和大哥在門口點燃了兩掛長鞭，噼裡啪啦的火花照亮了每個人的笑臉。
哪有什麼厚土承福!
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心往一處靠，勁往一處使，就是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