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_第3章 穿過游廊

」

穿過遊廊，經過花園，幾乎把府裡各處都轉到了，我學了半天規矩，又被他這麼溜著玩，沒好氣的問他,「你到底要帶我去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說,「我幫你解了圍，你也幫我個忙。」

我滿眼清澈,「什麼忙?」

「咱倆溜達半天，下人們都看到了咱倆在一塊，待會我出去一趟，我娘要是問我，就說我看書看累了已經歇下，反正你要幫我打掩護，不許告狀。」

「你出去幹什麼?找相好的嗎?」

05

趙明遠噎住了，臉色浮紅,「相什麼好!前幾天我鬥蛐蛐剛贏了五十兩銀子，正在興頭上我娘就不讓我出門了，過幾天還有場鬥雞呢，我得出去探探風聲。」

想到我的聘禮才不過二十兩，還比不上一隻善斗的蛐蛐。

我嘖嘖感嘆,「你們城裡人真會玩，在我們鄉下，看到倆雞掐架只怕咬死自家的，趕緊要把它們分開，你們竟然還花錢讓它們鬥。」

趙明遠眼睛一下亮了,「你會鬥雞嗎?」

「會。」

他興奮地搖著我的肩膀,「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功夫，等我把雞抱回來，你給我好好指導一下，看我怎麼在那群兄弟面前揚眉吐氣。」

我跟他說好,「僅此一次，無論輸贏就此收手。」

他答應下來，鬼鬼祟祟地溜出門去了。

夜深了，趙明遠還沒回來，我想著他大概宿在心上人那了，直接鎖了房門睡覺去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外邊有人敲門,「真邪門，有朝一日竟淪落到連自己房門都進不去了!」

他在偏房將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抱著只黑毛大公雞興沖沖給我看。

這隻雞個頭比尋常家雞大了半圈，嘴尖爪利，狠厲有餘，穩重不足。

好的鬥雞是聽得懂指令，收放自如，而不是隨時隨地地亡命死鬥，這樣剛上場就會消耗掉它的精力。

我讓他放下,「關小籠餓著，先不要餵食。」

「為什麼?難道不應該先給它餵食，讓它認識我嗎?」

「剛換環境雞會應激，立刻投餵只會讓它持兇蠻橫，在狹小空間把精力耗光後，你再去給它餵食，馴服起來會事半功倍。」

趙明遠頓悟,「我明白了，這叫先挫銳氣再施恩惠!」

他喜滋滋地捏了捏我的臉頰,「你有點東西啊!」

我捂著臉回他,「你有點過分啊!」

他不甘示弱，雙手捧著我的臉搓了又搓，語氣玩弄,「你有點可愛哦!」

氣得我上手撓他癢癢，他逃我追。

我們倆繞著石榴樹跑了兩圈，他忽然停住腳，我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他??口，他張開胳膊兜住我，低頭輕笑,「這算不算投懷送抱?」

我回他,「不算，算意外碰撞。」

這時，周嬤嬤過來叫我們去正院用晚飯，看見這一幕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

趙明遠朝我伸出手,「走吧。」

「不用拉著我，我又走不丟。」

他無奈縮回手,「你是個傻子吧。」

我承認,「是的。」

06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想到周嬤嬤說我上不了檯面，我端著碗就去門檻上坐著吃了。

趙明遠疑惑,「你坐這幹什麼?」

我如實回答,「我規矩不好，怕惹了爹孃不喜，還是不要過去礙眼了。」

趙明遠嘀咕了一聲,「你都學了些什麼鬼東西!」

他把我扯回去按在座位上,「你哪都不許去，就坐我身邊。」

他挨著我坐下，不住地給我夾菜，還挑了一筷子最好的魚肉放到碗裡,「吃你的。

」

大嫂看著我碗裡的菜堆成了小山，拈酸帶味的說,「呦，弟妹真是好福氣，明遠這樣細心地照顧你，可真叫我羨慕呢!」

我嚼著肉，轉頭看向大哥,「大哥，嫂子點你呢!」

大哥愣了一下，耳朵尖都紅了，笨拙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大嫂碗裡,「你也有。」

大嫂張了張嘴，我打斷她,「你不用感謝我。」

婆婆看看自己的空碗，看看湯，又看了看不解風情的公公，暗自嘆口氣。

嫂子心領神會，端起碗要給婆婆盛湯。

我看了一眼公公,「爹，我娘要喝湯。」

大嫂乾笑一聲,「弟妹怎麼這麼不懂事?還敢使喚著爹動手盛湯?我看你一點都沒長進。」

我嚥了嘴裡的飯，爭取說得清楚一些,「大嫂，不要大呼小叫。」

「很明顯娘現在需要夫君的體貼，而不是兒媳婦的孝順。」

公公不自然咳了一聲，嘴上埋怨著,「你怎麼還跟著孩子們起鬨，也不嫌臊得慌。」

手上卻很誠實地撇著碗邊舀湯水，還說婆婆愛喝稀點的湯。

婆婆嬌羞又做作,「難為你還記得。」

大嫂不甘心地坐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瞪就瞪唄，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

自從黑毛養在我們院裡後，趙明遠很少出門了。

明明沒幹多少事，天天累得跟個孫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他訓雞還是雞訓他。

他見我鋪好床，倒頭就躺下，語氣裡帶著餘氣未消的怨氣,「你竟敢把我鎖外邊，你怎麼敢把我鎖外邊!」

我覺得他莫名其妙,「是你說讓我別煩你，況且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宿在了心上人那裡?」

他的心上人若是知道他為了一隻雞冷落她，指不定怎麼哭天抹地呢!

他倏地一下睜大雙眼,「你胡說!」

「你再敢把我鎖外邊，我把你扔到林子裡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