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_第6章 大哥架不住掌柜的軟磨硬泡將要點頭

大哥架不住掌櫃的軟磨硬泡將要點頭，趙明遠卻毫不留情地拆了臺,「大哥，你要是收進來，賣不上價去，你自掏腰包補上。」

幾番交手下來，大哥氣得病倒了，歪斜斜地躺在床上跟大嫂訴苦,「我承認明遠腦子是比我活泛，只是他太不留情面。」

「這樣做生意長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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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心疼大哥，連帶著對我也沒個好臉色。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不敢妄言。

反正大嫂向來都是拿鼻孔看我，我也不往心裡去。

自從上次奶奶說不喜歡燕窩後，大嫂就不燉了，換成了參湯。

我服侍著奶奶喝完藥，小廚房的參湯剛好出鍋。

餘光瞥見大嫂慌亂地往袖子裡藏了什麼，見我進來，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關切地問她,「大嫂，你怎麼了?」

她不像平時一樣理直氣壯，支支吾吾地搪塞我,「燒火燻熱了。」

「我可比不上你好福氣，在老太太跟前賣弄幾句，就能哄她歡心。」

也是，大嫂忙了一早上，累到蓬頭垢面，臉上精心敷過的脂粉上都蒙了一層灰，甭管奶奶喜不喜歡，她幾年如一日地堅持下來，也挺不容易的。

我連忙囑咐她,「大嫂快給奶奶端過去吧，大夫說用完藥半個時辰喝參湯效果最好。」

大嫂把托盤塞給我,「你去吧，我回去洗把臉。」

我總覺得大嫂奇奇怪怪的，平時她燉好了補品，急著在奶奶面前邀功，從來不讓我經手。

我端著湯欲走，大嫂忽然攔住我,「算了，別給老太太喝了，參湯燉的火候不好，味道不對，倒了吧。」

她上手就要把碗搶走。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好的東西被倒掉，別說火候不好，就算是有毒我也得喝到肚子裡才不算浪費。

我飛快地端起碗，一口就幹了!

大嫂驚呼,「你喝了?」

「你怎麼能喝了呢?」

我這張烏鴉嘴，還真叫我說對了，這湯裡真下了毒。

倒也不是什麼致命的藥，只是些巴豆粉而已。

大嫂絞著帕子恨恨地說,「我就是想讓老太太鬧點小毛病，來攻破你厚土承福能旺家的命格!」

她話音未落，門口傳來婆婆的聲音,「小毛病?」

「老太太七十一了，一場風雨都能讓她再添新痛，若她真的拉上幾天幾夜，你覺得她還能撐得住?」

大嫂臉色慘白，勉強靠著門框才站穩身子,「娘，你怎麼來了?」

婆婆滿眼失望,「明琮生病了，我心疼你熬了一宿，特意來囑咐你別在老太太跟前守著了，讓你回去歇歇，誰知正撞上了你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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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驚動了全家人。

大夫來過，說我沒什麼大事，注意補充淡鹽水，別虛脫就行，趙明遠鬆了一口氣。

公公怒斥大嫂心狠手辣，婆婆端著茶碗一言不發。

婆婆的沉默比公公的指責更讓大嫂心慌，她無助地站在一邊，低低地垂著頭不敢辯解。

大哥匆匆趕來，開口就訓斥,「婦人之見!」

大嫂再也繃不住了，笑得淒涼,「我還不是為了你?但凡你肯往前邁一步，我何苦用這樣的方式替你爭取?」

自從趙明遠接管鋪子後，他們三天兩頭意見不合，大哥不善言辭，從不和趙明遠當面起爭執，晚上回來一個人在書房枯坐到深夜。

他在紙上一遍遍寫下「生不逢時」幾個字，寫到滿張紙都密密麻麻，再拿起來燒掉。

大哥十五歲那年中了秀才，本是風光無比的好事，可趙明遠在外頭跟人打架惹了禍，得罪了衙門裡的人，糧道被卡，貨壓在碼頭。

公公四處奔走求情，家裡催債的人堵在大門口，大哥再也做不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他站出來說,「爹，我不讀了，家裡的事我跟你一起想辦法。」

公公確實也對趙明遠失望透頂，覺得他難成大任，唯一的指望都在老大身上了，功名太遙遠，未來也太遙遠，眼下家族的生死存亡才是實打實的。

再加上大哥自幼身體羸弱，讀書是費心神的事，公公反覆思忖後答應下來。

大哥聽聞這番話，愧疚湧來，他的情緒自以為瞞過了所有人，可是卻瞞不過枕邊人。

他拉著大嫂反覆道歉,「是我不好，語氣太重了，我不該怪你。」

被眾人指責會不服，被理解才會委屈，大嫂的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你說我婦人之見，你才是大男子主義!」

她抹了把眼淚，對公公婆婆正色道,「如果一直這樣錯位也就算了，明琮不爭我也不會說什麼，我們寧願為老二他們一直兜底，可憑什麼付出的看不到回報，還讓後來者居上?」

「爹孃，我做錯了事，要打要罰我都認!但是如果你們一直偏縱，這個家我不呆也罷!」

我氣若游絲的開口,「大嫂哪裡做錯了，奶奶不是沒事嗎!還罰什麼啊!」

「是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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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無奈嘆口氣,「秀禾，多虧了你這個不機靈的弟妹!別看她粗笨，但她一腔赤誠實在讓人感動!」

「我嫁進趙家二十多年，老太太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她常說她也是多年的媳婦才熬成婆，知道做兒媳的不易，不忍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