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_第4章 他對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

他對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只是這威脅太不狠毒，好比我娘哄睡老三時溫柔的恐嚇,「再不睡把你餵了老毛子!」

為了表示不滿，他抓過我的被子洩憤一般裹在身上，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宣示主權。

我把他往裡推了推，縮手縮腳地躺下，不耐煩地應付他,「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一腳蹬開被子，給我蓋上了，還往裡挪了挪,「小爺才沒有什麼心上人，小爺這樣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誰能入得了我的心上!」

或許是燭火將息，萬籟俱靜的緣故，我竟聽見自己心跳的厲害。

07

到了鬥雞那天，我和趙明遠按照之前套好的說辭，我娘快要臨產了，我也一直牽掛著家裡，想著讓他陪我回孃家轉轉。

鬥雞場設在郊外的林子，用石灰畫出一個圈算做戰場，裡裡外外圍了一大群人，有身穿華服的公子哥們，還有看熱鬧的平頭百姓。

趙明遠抱著黑毛入場，對方的紅毛大公雞已經在候場了，昂首闊步踱著，黑毛一放出來，它就像瞄準獵物一般，上來就啄了它一下。

黑毛有些露怯，撲騰了幾下撒腿就要跑。

紅毛乘勝追擊，嘴啄腳蹬，還張開翅膀扇它，險些將它逼到圈外。

旁邊有人起鬨,「這黑毛不行啊，還沒打先慫了，我壓紅毛。」

其他人紛紛附和著全壓了紅毛。

「戳黑毛的??口，雞被戳中會條件反射炸毛。」

我在一邊指揮著，趙明遠照做，果然黑毛全身炸起毛來，梗著脖子咕咕叫起來，接著猛地向紅毛下盤，一爪子瞪在它??口，紅毛踉蹌了一下，撲騰著轉了個圈才穩住。

周圍人群驚呼,「嚯!黑毛有後勁啊!」

紅毛被激怒了，兩隻雞糾纏在一起，趙明遠在一旁打了個響指,「黑毛加油!咬它!」

這是平時他倆溝通的指令，黑毛領悟到，蓄起全身力氣騰身而起，照準了紅毛又撕又啄。

紅毛的冠子都被啄出了血跡，踉蹌了幾下倒在地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它再蓄力反撲，直到半刻鐘後，紅毛再也沒起來，鑼響——

趙明遠贏了。

大家高聲地議論著剛才的戰況，有人誇他,「趙公子好厲害!」

「黑毛真英勇!」

趙明遠只顧著收銀子，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時林子外邊停下一輛馬車，公公黑著臉從車上下來，一巴掌扇到趙明遠臉上,「混賬東西!你不學無術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敢來鬥雞，是嫌不夠丟人還是嫌趙家敗的不夠快!」

「捆回去!」

他一聲令下，身邊兩個下人七手八腳地就要綁趙明遠，趙明遠甩開他們,「起來，我自己會走!」

周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架住我的胳膊,「二太太，您不管束著公子玩鬧，反而陪著他放縱，請吧。」

08

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露了個滴水不剩。

臨出門前被大嫂瞧見了，她差人跟過來，發現我們來了鬥雞場，連忙添油加醋地去公婆面前渲染了一番。

趙明遠被按在堂屋中間，臉上帶著個紅彤彤的巴掌印，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爹，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我這次沒有糟蹋銀子，我還賺了錢呢!」

他掏出錢袋子，被公公重重地拍掉在地上。

「你賺得光彩嗎?」

「你知不知道鬥雞跟賭博一個道理，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一擲千金易，守住家業難。

」

大嫂適當介面，併合理地把矛盾轉移,「爹，您消消氣，俗話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家裡的生意都是明琮操心，老二沒經手過，自然不知道賺錢的不易。」

「雖然老二貪玩了些，但是聽下人們說，老二那隻鬥雞還是弟妹指導著他養的，只怕再這樣下去，多少家業都不夠他們兩口子敗!」

婆婆看著我的眼神冷冰冰的，我連忙開口,「娘，明遠沒有敗家，是我存了私心，我娘快生產了，我想著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打一把平安鎖，就跟明遠約好了，贏了錢去打鎖，輸了就再也不玩了。」

大嫂冷哼一聲,「狡辯!」

「不玩了這句話他都說過多少遍了，也就你能聽信他的鬼話!」

我急得聲音都高了,「不是鬼話，是真話啊!」

「你們只看見明遠去鬥雞了，卻沒看到他為這件事下了多少功夫，每天餵食訓雞，怕它渴著餓著，有時候半夜還起來看一趟，他有這份毅力，做什麼事不成?」

婆婆吩咐下人把戒尺拿來。「油嘴滑舌，該罰!」

趙明遠撲過來擋在我前頭,「娘，不要打她!」

他嘴角的傷還未消，說話帶著些豁出去的勁兒,「從小到大，你們處處打壓我，我做什麼都比不上大哥，五歲玩泥巴，你們說我沒有上進心，八歲打葉子牌贏了你們說我投機取巧，十歲那年我拿貝殼粘的掛畫換了一筐魚，你們說我滿腦子歪門邪道.......」

「連我賺的銀子，你們也說我不光彩，那怎麼樣才算光彩?」

他把錢袋子嘩啦啦倒了一地,「這裡面整整一百兩銀子，五十兩是鬥雞贏得，剩下的都是我光明正大賺回來的。

」

公公有些詫異,「你怎麼賺的?」

「鬥雞場裡外都圍滿了，我僱了三個人，在那支了攤子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