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了婚姻的考試_第6章 合作方終止續約
合作方終止續約。
她經營多年的「專業顧問」形象,毀在自己最擅長包裝的案例上。
溫景年從共同賬戶支付給她的諮詢費、課程費和禮物,也在財產處理中計入他的個人支出。
他指責白柔害了自己。
白柔反問:
「那些隱私不是你主動給我的嗎?」
他們的精神同盟沒有敗給道德。敗給賠償金額和責任分配。
我沒有參加他們的爭吵。也沒有要求白柔承認,她從來比不上我。
我不需要贏得溫景年的愛。我只需要他們把從我身上拿走的姓名、隱私和利益還回來。
離婚結果確定時,兜兜已經隨溫景年生活了近一年。學校和住所都很穩定。
溫景年有固定收入,也具備照護條件。兜兜多次表達願意跟父親生活。
綜合現實情況,兜兜由溫景年直接撫養。我依法承擔撫養責任,保有穩定的探望安排。聽到結果那天,我在洗手間哭了一場。
沈妍在門外等我。我洗完臉出來,她問:
「後悔嗎?」
「不後悔離婚。」
「捨不得孩子?」
「捨不得。」
這兩句話可以同時成立。
大女主不是失去什麼都不能哭。
也不是孩子沒選她,她就要假裝毫不在乎。
我愛兜兜。
可我不願用回到一段控制我的婚姻,證明這份愛。
離婚登記完成後的第一個週末,兜兜沒有來。
溫景年說他參加同學生日會。
第二個週末,他來了,卻不肯叫我。
他坐在沙發上問:
「爸爸說,你為了告白阿姨,才不要我們。」
我把切好的蘋果放到他面前。
「媽媽沒有不要你。」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七歲的孩子理解不了隱私侵權、情感操控和共同財產。
他只知道媽媽搬走了,爸爸很忙,白阿姨最近也不來了。
生活變麻煩以後,大人都在暗示,麻煩來自那個離開的人。
我沒有給他看評分表。
也沒有把溫景年的聊天記錄念給他聽。
「爸爸媽媽不能繼續做夫妻。」
「為什麼?」
「因為我們對怎樣尊重一個人,有不同的想法。」
「那你可以聽爸爸的。」
我望著他。
「如果媽媽為了留下,什麼都聽爸爸的,你以後也會覺得,誰更害怕失去,誰就應該一直聽話。」
兜兜聽不懂。
他把蘋果推開。
「我討厭你。」
??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我沒有說「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這句話太容易成為成年人關閉孩子情緒的門。
「你可以討厭我。」
我把蘋果放回桌上。
「今天不想跟我說話也可以。」
「但你餓了要吃飯,過敏藥要帶回去。媽媽下週還會來接你。」
他背過身。
十分鐘後,又偷偷拿走一塊蘋果。
親子關係沒有在那天和好。也沒有出現一個懂事的孩子忽然抱著我道歉。我們從每兩週一次的見面開始。
有時他願意留下。有時他進門便問幾點回爸爸家。
我不再把他的每次靠近理解成加分,也不把疏遠理解成淘汰。他是一個被捲進成年人關係裡的孩子。
我能做的,是不再讓他承擔判斷誰對誰錯的工作。共同財產依法分割。溫景年弟弟的借款由他自行追討。
婆婆的照護由兩個兒子和付費服務共同解決。
白柔承擔課程刪除、公開澄清、退費與賠償責任。
溫景年承擔洩露隱私的責任,也失去了我提供的家庭管理和經濟託底。
調解結束前,他問我:
「我可以改,你為什麼不給我一次重新打分的機會?」
我拿出那張四十七分的表。
紙角已經卷了。
背面仍留著我寫下的一百分。
「你到現在還以為,需要重新評分的是我。」
他張了張嘴。
我把紙留在桌上。關係結算,不是他痛哭流涕。是從今以後,他再也沒有資格決定我是否合格。
溫景年得到了兜兜的直接撫養權。也得到了與之對應的全部日常。早起做飯。檢查作業。參加家長會。
在臨時會議和放學接送之間二選一。
陳秀蘭複查時,他還要協調弟弟和護工。沒有人再替他提前完成。他第一次知道,孩子選擇跟爸爸生活,不等於只把快樂判給了爸爸。
責任也一起判了過去。
半年後,我進入了一個城市更新專案。
這是我五年前放棄的方向。工作很忙。
我也會在夜裡想兜兜。他不在的房子太安靜。
超市看見他喜歡的餅乾,我仍會下意識放進購物車。
然後想起,他這周不來。我沒有把這些時刻寫成後悔。
失去孩子的日常陪伴很痛。回到溫景年身邊會更痛。
兜兜跟父親生活後,發現沒人管並不等於自由。
溫景年不再有時間做永遠寬容的父親。
兜兜的作業連續兩次沒完成,老師找他談話。牙痛到半夜,溫景年抱著他去急診。
誤吃含堅果的點心後,他在醫院守了一夜。醫生問過敏史,他答不上完整的藥名。
第二天給我發訊息:
「以前這些都是你在管。」
我回復:
「藥物清單發你了。以後存在手機裡。」
沒有諷刺。
也沒有趕回去接手。
白柔起初仍會帶兜兜出去玩。需要她連續接送一週時,她說工作忙。
溫景年請她輔導作業,她說自己不擅長教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