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了婚姻的考試_第5章 學校沒換
學校沒換。房間沒換。溫景年給他請了接送阿姨。白柔每週來兩次,帶玩具和零食。
相比之下,我的公寓很小。我仍要求他九點前睡覺,完成作業才能玩遊戲。有一次探望結束,他甚至不願留宿。
「媽媽傢什麼都沒有。」
「你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我想玩遊戲,你又不讓。」
「可以玩四十分鐘。」
「白阿姨讓我玩多久都行。」
我沒有把時間延長。撫養協商前,沈妍問我:
「你想爭到底嗎?」
「我想爭取合理安排。」
「如果兜兜仍選父親呢?」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尊重。」
我提交了過去七年的育兒記錄。也提交白柔誘導孩子瞞著母親收禮物,溫景年長期製造嚴母慈父對照的證據。
我沒有要求兜兜在父母面前反覆表態。單獨聽取意見時,他還是選擇溫景年。
他說:
「爸爸不總管我。」
「白阿姨也不會逼我做不喜歡的事。」
工作人員問他,媽媽有沒有打他、不給他飯吃,或者不讓他上學。
他搖頭。
「媽媽對我好。」
「可她太愛管我了。」
聽到轉述時,我坐了很久。
母親最容易犯的錯,是把孩子的選擇當成自己一生的成績單。
孩子選擇我,證明我是好母親。孩子不選擇我,證明所有付出都失敗了。
可兜兜不是獎盃。撫養權也不是判給婚姻裡更善良的那個人。
它要考慮孩子當前生活、學校、照護條件、雙方能力和他持續表達的意願。
我可以難過。可以繼續爭取穩定探望。卻不能要求七歲的孩子替我完成正義。
溫景年在調解時說:
「你看,連兜兜都覺得你控制慾太強。」
我把家庭成本表放到他面前。
「他選擇你,不等於你對我做的是對的。」
「同樣,他沒有選擇我,也不等於我應該取消所有規則討好他。」
溫景年提出願意刪除評分表,與白柔斷聯。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問:
「重新開始以後,誰給誰打分?」
「我不會再做表。」
「刪掉表格,不能刪掉我按照它活過的五年。」
他失去耐心。
「你一定要把家拆散?」
「這個家早就被拆成了考場。」
「我現在走出去。」
那週六是我的探望時間。
我提前買好兜兜常吃的菜,也把書房改成了兒童房。他進門後先環顧一圈。
「我的樂高呢?」
「還在爸爸家。」
「遊戲機呢?」
「沒有帶來。」
他明顯失望。吃飯時,我提醒他別碰那盤腰果。兜兜放下筷子。
「白阿姨說我現在吃一點沒關係。」
「你的過敏複查沒有得出這個結論。」
「她比你懂。」
他又說了一遍。
這次沒有哭,也沒有賭氣。是陳述一個已經被大人反覆確認的事實。我給他換了一雙乾淨筷子。
「吃什麼聽醫生的,不聽我,也不聽白阿姨。」
下午,他寫了十分鐘作業便開始找平板。我按約定讓他玩四十分鐘。時間一到,他抱著平板不肯鬆手。
「爸爸家沒人管。」
「在這裡有時間限制。」
「那我不要住這裡。」
我的手頓了一下。窗外天已經黑了。
我準備了新床單,在床頭放了他熟悉的小夜燈。冰箱裡還有明早要做的麵包。
我很想說,只要你留下,今晚可以隨便玩。這句話幾乎到了嘴邊。
我卻聽見白柔曾說:
「她的控制來自害怕失去。只要讓孩子表現出疏遠,她會主動放寬邊界。」
連我此刻的軟肋,他們都提前計算過。
我關掉平板。
「你今天不想留宿,可以回爸爸家。」
兜兜愣住。
「你不求我留下嗎?」
「媽媽希望你留下。」
我蹲下來替他拉好外套拉鍊。
「但媽媽不會用沒有規則來換。」
溫景年來接他時,看到門口的行李,嘴角動了一下。
「我早說過,他不適應你那套控制。」
「九點睡覺、按醫囑忌口、寫完作業再玩,不叫控制。」
「孩子不快樂,你講再多道理也沒用。」
他牽起兜兜。
我沒有追到電梯口。
門關上後,我把冷掉的麵包麵糰扔進垃圾桶,坐在廚房地上哭了二十分鐘。
哭完,我把下次探望日期寫進日曆。
不討好,不等於不痛。
不爭寵,也不等於不愛。
白柔的課程先被平臺下架。
幾名學員發現,她把不同家庭的可識別細節都寫進了課程。有人認出自己的職業。有人認出丈夫的疾病。
還有人發現,夫妻爭吵錄音被她剪進付費直播。平臺暫停合作,要求她退還相關費用。
她對外宣告,案例均由委託人自願提供。我提起隱私權與個人資訊侵權訴訟。
溫景年未經我同意,向白柔提供性生活、生育計劃、心理諮詢、家庭財務和親屬疾病資訊。
白柔明知這些資訊並非由本人提供,仍然加工成課程獲利。兩人開始互相推責。
白柔說,全部材料來自溫景年。
溫景年說,評分方法和課程設計由白柔提出。他們曾經最理解彼此。
到了承擔責任的時候,又都希望對方才是主謀。
經處理,涉及我的課程內容全部刪除。兩人在公開渠道澄清並道歉。
溫景年為擅自披露隱私承擔相應賠償。
白柔退還相關課程費用與不當收益,並承擔侵權賠償。
她宣傳中混淆情感諮詢與專業心理服務的內容,也受到平臺和有關方面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