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病美人_第10章 我柔柔應是
」
我柔柔應是,攔住要走的人:「夫君已逝,請父親為孩兒賜名。」
他看著嬰兒眼下那顆小痣,眼神複雜。
「我戎馬一生,唯獨子嗣一事不盡如意,嫡子頑劣,難當重任,次子雖合我心意,卻英年早逝,其餘幾個兒子都不成氣候。索性還有你這一點血脈留存,願他日後能光耀門楣,前程璀璨,便叫蕭燁吧。」
我凝視著兒子的臉,勾起唇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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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侯爺就遠赴邊疆鎮守。
他走後,婆母就鬧騰著要見我一面。
佛堂清苦,又有莊嬤嬤在,她清減了不少,人也不似從前跋扈,卑微地祈求著我,告訴她真相。
「我夜夜夢到野兒,渾身溼淋淋的泡在水裡,雙腿使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淹死。他說娘,我好冷,我做錯了什麼?」
她雙眼含淚:「衛蕎,往日種種都是我的錯,只求你告訴我,野兒究竟是怎麼死的?他身邊的小廝說,是他自行投湖,可他活的好好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是啊,夫君怎麼會這樣做呢?」
我悲憫地跟著嘆氣,「或許,婆母到了下邊,親自問問他,便知道了吧?」
看見我臉上盛放的笑容,她愣住了,直到我的笑聲越來越大,才如夢初醒,恐懼又憤怒地看著我,聲嘶力竭:
「是你!你一直在騙我們!」
「啊,好吵。」
我捂住耳朵,莊嬤嬤掄起胳膊,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她吐掉血,眼神仇恨:「你這老貨,竟敢背叛我!」
我抬手,一巴掌將她扇飛了。
這下終於安靜了。
我滿意地看著莊嬤嬤:「婆母比較吃勁,以後就用這個力度,記住了嗎?」
莊嬤嬤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畢恭畢敬地垂下頭。
婆母趴在地上,氣若游絲:「你們......竟敢......這樣對我,等......侯爺回來,定不會......放......過......你。」
「啊,婆母放心。」
她盯大眼睛,看著我熟練的彎起一個柔怯的小,低眉順眼答:「將軍啊,不會再回來了。」
畢竟老侯爺年紀也大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比起通敵叛國之罪,馬革裹屍也是個好結局,不是嗎?
「噗!」
她心神俱震,口吐鮮血,活活暈了過去。
我心情很好,散步到了蕭逐野墜亡的那片湖。
為避免婆母觸景傷情,這裡被徹底封死,無人打理,荒草叢生,頗有幾分荒涼。
那日,他臨水自照,卻突然看到水下浮起一張相似的蒼白麵孔,那人腰間繫著一塊玉牌,格外眼熟。
他恐懼萬分,猶如見到厲鬼索命,慌不擇路地令小廝去取網兜打撈,自己卻忍不住傾下身,想要偷偷撈起那枚罪證。
誰知,坐下輪椅突然一歪——
噗通!
拜婆母疼愛所賜下的狐裘蓬鬆輕便,此刻吸飽了水,水鬼般拽著蕭逐野下墜。
春風拂面,將湖上泛起的漣漪也一一抹平,再無生息。
後來,也是我算準了日子,命莊嬤嬤透露給婆母蛛絲馬跡,讓她來大鬧一通,令我受驚「早產」。
實則,是為了掩飾燁兒足月的秘密。
待老侯爺薨逝的訊息傳至宮中,聖上感念將門兩代忠烈,下旨收回府中兵符,又體恤我孤兒寡母,特意為我頒下誥命,並恩准燁兒先行承襲侯位。
至此,我徹底在侯府站穩了腳跟。
騰出手來,我將目光轉向了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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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應榮的日子並不好過。
曾經,他才學冠絕,先生贊他有封侯拜相之資,京城貴勳也有意嫁女結親,攀附奉承者絡繹不絕,風光無限。
如今斷去一腿,前途盡毀,往日同窗好友非但避之不及,還落井下石。
他心氣高,不願拖著殘肢示人,終日閉門不出,長此以往身形消瘦、形銷骨立,磨沒了父親的最後一點憐意。
府裡下人見主家冷淡,也跟著趨炎附勢。
一眾婢女垂涎他清俊溫潤的容貌,借照料起居之機肆意輕薄動手,就連伺候梳洗這份差事,都引得眾婢女爭搶不休。
也有侍衛喜愛他的扶風弱柳之資,言語冒犯。
我引人發現了那個密道。
從此,他夜不能寐。
他不是沒反抗過,可被折了翅的雄鷹,和肉禽無疑,拜我所賜,他學會了忍。
此時此刻,亦如我從前的彼時彼刻。
我想,衛應榮的恨,應當不比我輕薄半分。
於是,我尋了個時機,將一個小廝送至他身邊。
他是個忠心護主的,為了保護衛應榮的屁股捱了幾棍,從此他就對他深信不疑。
小廝負責每日收集情報,讓衛應榮瞭解京城動向。
「衛蕎開始掌家。」
「衛蕎誕下嫡子。」
「衛蕎受封。」
「衛蕎經營的鋪子紅火。」
「衛蕎與老爺把臂同遊,父女和樂。」
「衛蕎......」
忮忌灼燒著衛應榮的理智,他疼得摧肝裂肺,終於有一日,這把火蔓延至整個侯府。
直到天明,仵作從一片焦黑中,拼出了父親的人形。
而衛應榮,卻被小廝背了出來,失魂落魄地癱坐在牆角。
犯十惡者,判剮刑。
行刑時,他抬起眼,看到了面帶笑容的我。
大徹,大悟。
「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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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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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知道,我腦子有病。
父親罰我跪,我用棕油仔仔細細抹滿了臺階,讓他摔得鼻青臉腫。
嫡母罰我抄經,我將墨汁換成雞血,在白布上寫下「還我命來」
四個大字,令她嚇病了數月。
嫡兄罰我禁閉,我採了桃子毛放在他的裘褲裡,令他忍不住當眾抓撓,被當做登徒子,受盡恥笑。
母親臨死前,最放心不下我。
她流著淚問:「你性格乖戾,記仇不記恩,今後如何能遇到良人?」
我滿不在乎:「若他負我,我就刀了他!」
因此,在診出有孕後,我就哭著對蕭三郎說,管家兒子欲強娶我為妻。
我求他帶著親信救我走,我們一起回京,為他討一個公道。
他信了,卻沒想到,不僅莊子,我給所有人都下了藥。
因胃口不佳,他喝的最少,醒來時,我已經提著斧頭,挨個補刀。
仇人,恩人,陌生人,全都死於我手,包括他的親信們。
嫁衣沾了血,紅烈烈的纏在我身上。
他傷心欲絕,紅痣烙在臉上,猶如泣血:「我從未負你!」
我揮舞著斧頭,砍斷了他的詰問。
——騙你的,不負也刀。
誰讓我腦子有病呢?
我深情道:「夫君,你安心去吧,咱們的孩兒我會撫養長大的,畢竟比起少夫人,我還是更想當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