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病美人_第6章 她越說越暢快
她越說越暢快,紅暈從眼角漫到兩腮,再從嘴角流出來。
最後,轟然倒了下去。
眾人亂作一團,府醫百思不得其解:「席上菜品都被人下了毒,唯獨那盅萬壽羹裡用了甘草,反而可以剋制毒性。」
父親嘴唇囁嚅:「婉清氣性傲,唯獨沒有用湯......」
他猛地明悟,轉頭看向蕭逐野,眼神帶恨:「好謀略!不愧是小侯爺!」
蕭逐野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我支起身子,看著他們狗咬狗,樂不可支:
「蠢貨。」
09
父親做賊心虛,根本不敢報官,嫡母屍骨未寒,就被草草下葬。嫡兄衛應榮聽到訊息從學府趕回來時,我已經上了馬車。
他攔路,一劍刺中了馬腹,馬匹受驚,踩死了馬伕,轎子顛簸之際,一人從轎中跌了出來,被馬兒踩斷了小腿。
衛應榮端正站著,如嫡母一般高潔孤傲,正義凜然。
滿地鮮血,他卻冷冷笑了:「衛蕎,你害死我母親,便活該受千人騎、萬人踏!這只是個開始!」
說完,他用劍尖挑起那人的衣物,定睛一看,卻面色一白:「男人?」
我縱馬而來,看到此景,頓時哭得肝腸寸斷,「夫君傷勢未愈,我才想讓他進轎子歇息一下,兄長有心結難解,衝我來便是,為何報應到夫君身上?好男兒志在四方,他被你毀了腿,日後不能入仕,你這是要毀了侯府前程啊!」
眾目睽睽,衛應榮慌了神:「我不是要衝他......」
「那就是衝我來的?」我哭得更加大聲,「就算嫡母趁我母親有孕,與父親暗通曲款,奪了我母親正妻之位,但你我終究是血脈相連,你為何苦苦相逼,如此對我?」
聽到有人報官,衛應榮徹底慌了神,身後趕來的父親氣還沒喘勻,就怒衝衝地給了他一巴掌。
「還不快給你妹妹跪下!」
衛應榮口鼻流血,屈辱地衝我跪下,再抬起頭來時,他聲音哽咽,陰毒藏在眼下:
「母親枉死,我一時失了分寸,請妹妹原諒。」
我抱著蕭逐野,抹著淚:「嫡母是急病逝世,夫君卻因你斷腿,縱使是姻親,但活罪難逃,我要你一條腿,你可願意?」
說完,我從侍衛身上拔出佩劍,一步步向他走去。
衛應榮陡然失色,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衛蕎,你敢!」
父親擋在他面前:「阿蕎,他畢竟是你兄長,是你在侯府的依靠。」
依靠?
我輕輕一笑,附耳告訴他四個字。
「我懷孕了。」
父親眼神微動,我繼續說:「蕭逐野無法再人道,妾室已死,我懷的是侯府唯一繼承人。」
「......男孩?」父親悄聲問。
「是。」我篤定道。
就算不是,婆母也會變出一個男兒。
見他遲疑,衛應榮涕淚橫流,不管不顧地抓住爹的袍角:「爹!求您救我!」
我冷冷道:「侯府出了氣,兄長只是少了一條腿。若侯府怪罪下來,兄長沒的就是命!」
侯府的侍衛虎視眈眈,父親咬著牙:「榮兒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您還有我,我也是您的孩子,」我抬起眼,用那雙肖似孃的眼睛看著他,叫了聲,「爹。」
父親雙肩一顫,流下一顆濁淚。
他側身讓開,閉目不忍再看。
我用劍,挖走了衛應榮的髕骨。
衛應榮疼得嘶吼,我拿起手絹,假惺惺地拭淚:「手足相殘,何曾不是剜我的心啊!」
......當年,嫡母有孕,誣陷是我推她,害她動了胎氣。
當晚,關押我的房間走水,火勢沖天。
忍著燎膚之痛,我扒上窗戶,看見父親負手站在門前,嫡母捧著肚子,溫聲細語:
「衛蕎野性難馴,等榮兒出生後,我再為你生一個如珠似寶的好姑娘。」
是娘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救了我,自己卻被燒得渾身皮膚潰爛,不治而死。
她死那日,聲音淒厲地喚了一夜衛郎,我跌跌撞撞地去找父親,卻聽見他寬慰嫡母說:
「你我既已成正頭夫妻,咱們的孩子年紀雖小,卻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明日我便敬告族老,將衛蕎記作次女,對外也稱呼她為二小姐,免得惹人爭議。」
嫡母聲音憂愁:「嫡變庶、長變次,我怕那孩子會心生反骨。記恨我到沒什麼,萬一針對榮哥兒,我怕......」
父親思忖片刻:「既然如此,便將她送到莊子上,這樣,我也算對得起席玉了。」
嫡母言笑晏晏:「老爺仁善。」
而今,父親扶起兄長,一如當年,溫聲囑咐道:「此事是你有錯在先,侯府饒你一命,是阿蕎仁善。」
10
蕭逐野昏迷不醒地被抬了回去,侯夫人發了大火。
瓷盞碎了一地,階下侍衛們跪在碎瓷上,被鞭打得血流不止,莊嬤嬤小心翼翼地上前:「夫人,衛縣丞和少夫人還在前廳......」
「讓他們滾!」
侯夫人心浮氣躁,抓起一旁的茶杯擲了過去,卻不想正正好擊中,莊嬤嬤霎時間頭破血流。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動了動唇,剛要說什麼,莊嬤嬤已經恭敬告退,語氣沒有絲毫怨懟:
「是。少爺這邊還要靠您主持大局,夫人要保重身體啊。」
侯夫人疲倦地揮了揮手,心底越發焦躁。
新婚不過月餘,侯府便接連出事,死的死傷的傷,像是被詛咒了似的。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娶了個病懨懨的新婦!
想到這,她忍不住抬手喚過婢女,囑咐道:「你去幫我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