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病美人_第8章 與楚姬合謀
與楚姬合謀、害死那人後,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擔心事情敗露後自己會被除名逐族,如今從我口中得知此事,才察覺自己一直是被偏愛的那個,哪怕犯下違逆人倫的重罪,也被雙親原諒庇護。
想通後,蕭逐野安然熟睡,彷彿放下了一樁沉重心事。
我閉上眼,壓下??口翻湧的情緒:如此愚蠢、憨痴、下作的一個人,竟也配替你活著。
蕭逐野,你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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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五月時,婆母特意下帖請了宮中御醫為我診脈,得知是男胎,不由得鬆了口氣。
賞賜如流水般抬入我的院子,各種昂貴的補劑吃得我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人人都羨慕我的好運,一個病秧子,不僅熬死了情敵,如今更要誕下尊貴無匹的嫡長子。
就連蕭逐野被踩斷了腿,也成了從馬蹄下救下妻子的英雄事蹟,在婆母的運作下,聖上賜下他寫著「赤膽忠心」的牌匾,令侯府水漲船高,連帶著衛府的聲譽也好了起來,父親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從前他籌謀苛待發妻、欲扶賤妾登堂的算計被盡數掩去,反倒傳成一片痴情佳話;連斷腿閉門後的安分守己,也被大肆吹捧成潔身自好的典範,一時竟成京中無數貴女傾慕的良人。
人人又唾罵我剋夫,好端端的少年將軍,為我成了不良於行的廢人,侯府竟還顧全我的體面,真是寬宥仁慈。
莊嬤嬤奉婆母之命,一板一眼地將話原封不動地傳給我。
「夫人說了,只要少夫人安分守己,好好跟少爺過日子,侯府斷不會短了你什麼。
」
我做足了謹小慎微的模樣,低頭應是。
臨走時,她又冷冷說教道:「少夫人眼下看著豐腴過頭了。身為婦人,切莫因有孕便疏於容態、冷淡夫君,忘了立身之本。」
身側婢女氣得臉漲紅,衝她背影唾了一口,為我打抱不平:「女子懷胎十月本就熬心熬骨,難不成有了身孕,還要日日費心討好男子,半分鬆懈都不成?真是刻薄至極!」
殘廢後,蕭逐野脾氣見長,動輒打罵下人,對我如何,這些貼身伺候的婢女最是清楚,自然站在我這邊。
我卻搖了搖頭,心下思忖。
莊嬤嬤這話,提點了我兩件事。
一來,產婦進補過多,胎兒過大,不易生產,二來,婆母有意讓蕭逐野接觸年輕女子。
恐怕打的就是去母留子,令娶續絃的主意。
畢竟,我的家世實在低微,又是蕭逐野致殘的罪魁禍首,我活著一日,這母子二人便如鯁在喉。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我如今肚子大,並非是進補無度,而是府醫混淆了月份,將孕六月餘說成了五月。
我扶著肚子,翹起唇角:「陪我去花園走走。」
婢女猶豫:「夫人不是說今日有賞花宴,怕人多,衝撞了少夫人......」
我衝她眨眨眼:「所以,我們偷偷去。」
侯府斥巨資請工匠造了一架精巧的椅子,令蕭逐野坐在上面也能行走自如。
只見他膝上蓋著毯子,一張蒼白的臉輕垂著埋在雪白的狐裘中,坐在亭中時,細濛濛的落雨如同萬千愁思,氤氳在那張畫布般俊美的臉上。
沖淡了眉宇間緊鎖的陰鬱,化作幾分柔情與憂傷。
隔岸便是一團團養得精心的秋菊,貴女們湊在花圃前,打著扇,遮遮掩掩地往蕭逐野的方向看。
婆母蹙著眉,面上浮起幾分無可奈何:「天一轉寒,野兒的腿便疼得厲害。這孩子性子硬,再痛也不肯吭聲,只獨自僵坐著硬熬。衛氏也是個不知冷熱的,有一回天亮,才發覺他蜷在榻上強忍痛楚,險些燒得高熱。」
滿堂閨秀聞言,個個面露惻隱憐惜。
婆母見狀才緩緩續道:「我原先想著,不如擇幾位溫順良家女子入府伺候照料,偏野兒執意不肯。他說從前已然辜負一人,不願再耽誤旁人,此生只求專一相守,只守著一人度日。」
女眷們更是眼痠,眼巴巴望著蕭逐野,恨不得把他挖過來放自己心裡。
過猶不及,婆母不再多言,領著眾人去另一處花房賞花,沒走幾步,卻聽見一聲驚呼:
「少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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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進我房中。
我正要小憩,被她一把掀開寢被:「野兒出事時,你在何處!」
我睡眼朦朧,聞言一驚:「夫君出事了?」
隨即便軟綿綿暈了過去。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我悠悠轉醒,婢女跪在地上回話,婆母臉色發青。
「......少夫人走了幾步,覺得疲累便回去了,並未見過少爺。」
她滿眼懵懂,不明白蕭逐野出了事,為何要問罪於我。
婆母抬手捂住臉,淚水奪眶而出。
怪無可怪,她一腔痛苦無處抒發,驟然癱倒在地上,像只野獸般,放聲哀嚎。
「野兒!孃的兒啊——!!!」
......
「那時我才得知,姨娘是被她害死的,我並不是孃的兒子。」
多年前,在鄉下那個小小的莊子裡,星月低垂,夜空晦暗,沒有從天而降的英雄,只有一個爬牆小賊,用彈弓打暈了管家坡腳的兒子。
我緊攥著帶血的剪刀,聽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說完了一樁朱門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