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搶我婚事後,我成了他的婆母_第8章 我說
我說:「我在想,京中人人都說我命好。」
裴硯舟走到我身邊。
「那你覺得呢?」
我說:「我覺得他們眼神不好。」
他笑了。
「確實不好。」
我轉頭看他。
「侯爺也覺得我不是命好?」
裴硯舟看著我,眼神溫和。
「你是命硬。」
我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
「這倒像句好話。」
他低聲道:「本來就是。」
煙火在夜空炸開。
明亮的光落在他眉眼間。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也是這樣冷清沉穩,像一座我攀不上的高山。
可如今這座山站在我身邊。
不是要我仰望。
是替我擋風。
我輕聲道:「裴硯舟。」
他看我。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生氣,只應了一聲。
「嗯。」
我說:「當初你娶我,真的只是因為我會管家嗎?」
他沉默片刻。
「起初是。」
我點頭。
「那現在呢?」
他看著我,眼底映著燈火。
「現在慶幸自己眼光不錯。」
我笑了。
「侯爺這話,不夠動聽。」
他想了想。
「我心悅你。」
我怔住。
他似乎也不習慣說這樣的話,偏過頭,耳根竟有些紅。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又覺得心口有些發熱。
從前我覺得,情愛是最無用的東西。
它會讓人變蠢,讓人軟弱,讓人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可後來我才明白,情愛本身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把情愛當成唯一的活路。
若一個人先有了自己,再去愛人,便不是軟肋。
是錦上添花。
我看著裴硯舟,輕聲說:「我也心悅你。」
他轉頭看我。
煙火再一次升起。
我笑著補了一句:「但侯府賬本明日還是要看。」
裴硯舟也笑了。
「知道。」
很多年後,裴承安承爵。
我與裴硯舟搬去了城外別院。
院裡種滿梨樹。
春日一到,梨花如雪。
有一日,我整理舊物,翻出了當年那張嫁妝單子。
紙頁已經泛黃。
裴硯舟坐在旁邊,看了一眼。
「還留著?」
我點頭。
「留著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我把紙摺好,放回匣中。
「提醒自己,別忘了從前是怎麼走出來的。」
裴硯舟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依舊溫熱。
我看著窗外的梨花,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沈家書房裡,父親讓我讓一讓。
那時我跪在那裡,所有人都以為我輸了。
可他們不知道。
有些退讓,是認命。
有些退讓,是換路。
我讓出了裴景珩。
讓出了所謂的體面。
讓出了旁人眼裡女子該爭的東西。
可我搶回了姨娘的嫁妝,搶回了自己的身份,搶回了往後幾十年不必看人臉色的日子。
後來京中人人都說,沈家二姑娘命好。
只有我知道。
命不是等來的。
是搶來的。
只不過我搶的,從來不是男人。
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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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沈明珠。
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是沈清辭。
不是從她嫁進侯府那日開始。
是很早很早以前。
早到我還沒有學會什麼叫嫡庶,什麼叫尊卑的時候。
那年我七歲,先生誇她字寫得穩。
我坐在旁邊,手裡攥著筆,指尖都快掐白了。
先生說:「二姑娘年紀雖小,心卻靜。」
母親回去後安慰我:「明珠,你是嫡女,她再會寫字,也越不過你去。」
可我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
因為我知道,先生誇她時,眼裡是真的欣賞。
誇我時,卻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後來,管事誇她賬算得清。
嬤嬤誇她針線細。
連父親偶爾經過書房,也會停下來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別人都沒注意。
可我看見了。
我不能忍。
沈清辭只是一個庶女。
她憑什麼被人看見?
於是我搶她的玉鐲,搶她的先生,搶她姨娘留下的裙子。
她每次都低著頭讓了。
她越讓,我越生氣。
因為我發現,我搶走她的東西,也不能讓我真的高興。
我想要的不是玉鐲,不是先生,不是裙子。
我想要的是她低頭。
我想證明,她永遠都只能站在我下面。
所以當我知道她要嫁進安遠侯府時,我快瘋了。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庶女,可以嫁給侯府世子?
憑什麼她以後出門,人家也要叫她一聲世子夫人?
裴景珩說他心悅我時,我信了。
也許一開始,我並沒有那麼喜歡他。
可他說:「明珠,你這樣好的女子,怎麼能讓沈清辭壓你一頭?」
就這一句話,讓我覺得他懂我。
我跪在父親書房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我說我與他兩情相悅。
我說若不能嫁他,寧願一死。
其實我知道,我不會死。
我只是知道,父親母親一定捨不得我死。
果然,沈清辭讓了。
我以為我贏了。
可我沒有想到,她會嫁給裴硯舟。
更沒有想到,敬茶那日,我會跪在她面前,叫她母親。
那兩個字像刀一樣割在我喉嚨裡。
我捧著茶,恨不得把茶盞砸在她臉上。
可滿堂賓客都看著。
裴硯舟也看著。
我只能叫。
「母親。」
那一刻,我聽見很多人笑。
他們笑得很輕,可我都聽見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睡不好覺。
我不明白。
明明我搶到了婚事,為什麼最後跪下的人是我?
後來,那個女人帶著孩子進了侯府。
裴景珩承認孩子是他的。
我才知道,原來我搶來的不是良緣。
是一潭爛泥。
可我更恨沈清辭。
因為她早就知道。
她看著我跳下去。
她甚至還站在岸邊,平靜地告訴我:「姐姐,這是你自己選的。